第725章 挑起舆论

9月26日，星期五，纽约。

摩根士丹利的新闻发布会安排在上午八点，地点选在时代广场边上那间玻璃大厅里。

麦晋桁站在讲台后面，满脸微笑的对着台下记者道:“今天我在这里非常荣幸的宣布，三菱UFJ的一百五十亿美元投资已经完成交割，摩根士丹利全面摊薄后的资本充足率回到监管线以上。”

“我想告诉大家的是，摩根士丹利的流动性危机已经过去了。资本充足，交易对手信心正在恢复，我们挺过来了！”

台下闪光灯亮成一片。记者不停的举手提问，麦晋桁则是一一的耐心作答。

市场开盘后先给了面子。摩根士丹利股价从二十一块附近跳开，前半小时冲到二十三块出头，涨幅超过百分之十。

整个大盘都跟着微涨了一小块。

一个小时后，高盛发布的一条消息则是彻底引爆了股市。

与摩根史丹利不同，高盛只是发了一份简短的新闻稿。没有发布会，没有讲台。

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将认购高盛五十亿美元永久优先股，股息百分之十；同时获得认股权证，五年内可以以每股一百一十五美元的价格再买入五十亿美元普通股。

消息一出，高盛股价十分钟内从一百二十五块附近直接跳上去了。一百三十一，一百三十五，一百三十八，午盘前摸到一百四十二块，涨幅超过百分之十三。

显然和日本人相比，巴菲特的伯克希尔·哈撒韦更得到市场的认可。

下午一点半，CNBC把巴菲特请进了演播室。

BeckyQuick问他对高盛和摩根士丹利怎么看。

巴菲特对着镜头，声音不紧不慢道：“高盛是一家非同寻常的机构。全球范围内无可匹敌的特许经营权，经过验证的、深度的管理团队，足够的智力和财力资本去延续它跑赢同行的记录。在我眼里，他是独一无二的！”

Becky又追问了一句他对摩根士丹利的看法。

巴菲特想了一会，只是简单说了一句：“摩根士丹利也是一家不错的机构。”

然后没了下文。

这段采访在半小时之内被截成了十几条标题。

《巴菲特：高盛独一无二，摩根士丹利只是“不错”》《巴菲特为什么选了高盛？》。

摩根士丹利的股价在这段采访播出后的二十分钟里从二十二块跌到二十块以下。

但真正致命的不是巴菲特那句话。

下午两点出头，路透社发了一篇分析，标题起得很是直白：《谁在控制摩根士丹利？》。

文章把三菱UFJ的条款拆开算了一遍：三十亿普通股按二十五块两毛五认购，可当时摩根士丹利的市价已经跌到二十二块以下，等于三菱UFJ的入股价格比市场价高出将近百分之十五；六十亿优先股转换价三十一块两毛五，比市价高出一大截。

文章最后问了一句：一家美国老牌投行，把百分之二十一的股权和董事会席位交给日本最大的银行，换来一笔比市场价贵得多的救命钱。这到底是融资，还是卖身？

道琼斯的终端新闻摘要跟着弹了出来，标题更短：《大摩：美国投行，日本主人？》。

交易大厅里那些即时通讯窗口开始热闹了。彭博IB上做市商之间的对话一条接一条往外蹦，路透Messenger的聊天群里有人甩了路透那篇分析的链接，后面跟了一串感叹号。

有人在群里打了一句“日本人？就是八十年代买洛克菲勒中心那帮人？”，底下立刻跟了十几条回复。

“麦晋桁说经营决策权不变，你信吗？董事会里坐一个三菱的人，以后所有大事都得看东京的脸色。”

“一家美国投行被日本人控制，这是不可接受的。”

这些话从交易员的即时通讯窗口往外渗，渗到CNBC的午间快讯里，渗到彭博电台的插播里。

摩根士丹利的做市商开始接到各种卖单，一笔比一笔急，摩根史丹利的股价开始一路被往下压。二十块，十九块五，十九块二。

下午三点半，股价钉在十七块八附近，把上午那点涨幅连本带利吞了个干净，还倒贴进去一截。

收盘前十分钟，布兰克芬的电话打进了陈啸的手机。

陈啸正坐在龙门资本办公室里，面前的彭博终端开着三个窗口：高盛的分时图、摩根士丹利的分时图、以及一份刚弹出来的CNBC采访文字稿。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

“陈，干得漂亮！”布兰克芬兴奋无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你这一套果然好用，媒体的风向现在已经一边倒了！以前我怎么没想到用这一招呢？”

陈啸靠在椅背上，没好气道：“你以为这很简单，没有巴菲特提前定调，你即使雇佣再多的媒体也达不到现在的效果！”

布兰克芬在电话那头干笑了一声，语气稍微收敛道：“行，行，我知道了。接下来怎么办？”

陈啸想了想，开口道：“这样，下周一开盘之前，你发一份声明。第一，高盛作为银行控股公司，已经获得美联储贴现窗口和定期拍卖工具的使用资格，流动性覆盖比率远高于监管要求。第二，高盛自转型以来客户存款流入强劲，商业票据展期顺利，交易对手敞口稳定。第三，高盛董事会已授权管理层在必要时回购普通股，规模不低于十亿美元。”

布兰克芬在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轻轻吸了口气道：“第一条和第二条没有问题，第三条回购授权……董事会那边我得打个招呼，但问题不大。陈，你这是在告诉市场，高盛手里有美联储、有存款、还有回购子弹。大摩只有三菱UFJ和一个董事会席位。”

“不是告诉市场高盛有什么。是让市场自己去比。”陈啸把桌上的采访文字稿翻了一页，“大摩今天股价大跌是因为‘日本人控制’这个话题被点着了，但话题会降温，股价会反弹。你要做的是在它反弹之前把高盛的锚定效应打出去。”

“这个声明一发，高盛会跳空高开，大摩的反弹会被压回去。这样来回两次，市场就会形成一个印象：高盛是龙头，大摩只是跟班。这个印象一旦形成，以后这些投行业务优先选谁，大家心里就有数了。”

布兰克芬在电话那头笑着点头道:“陈，让你入股高盛是我做出最正确的决定！”

陈啸没有给他任何回应，直接挂了布兰克芬的电话。

还没等到放下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陈啸看了看来电显示号码，是麦晋桁。

陈啸看着这个号码，微微一笑，兴师问罪的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