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5章 质疑
10月7日，星期二，早上八点五十分，纽约，花旗集团总部。
陈啸和桑切斯刚从车里下来的时候，一个穿深蓝西装，胸前别着花旗的徽章的中年女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见他们走过来，脸上立刻堆起笑，领着两人穿过大堂上了电梯。
电梯里没人说话，桑切斯站在陈啸侧后方，公文包夹在胳膊底下，手指头不自觉地捏着包带。他昨晚显然没怎么睡好，眼袋浮着，但精神头还算充足。
电梯到了最高层，门打开，潘迪特已经站在走廊口了。
“陈，你总算来了。”潘迪特迎上来和陈啸握了个手，又看向桑切斯问道，“这位是？”
“桑切斯，墨西哥北方银行行长。”陈啸介绍道。
潘迪特点了下头，也没多问，把两人让进办公室。
花旗CEO的办公室比布兰克芬那间敞亮不少，三面落地窗，能看到东河和布鲁克林大桥，天气好的时候视野相当不错。
三人落座后，潘迪特连寒暄都省了，直接看向陈啸，语气有些急切的问道：“陈，昨天电话里说的事，你给我透个底。那三百亿，花旗能分到多少？”
陈啸靠在沙发上，语气不急不慢道：“潘迪特，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按道理来说，以花旗在华尔街的地位，即使不通过我，走财政部正常渠道应该也能拿到一定份额吧？”
潘迪特听完，一脸无奈道：“陈，你是不知道，现在财政部已经乱成一锅粥了。保尔森和伯南克两个人桌上堆的申请文件比人还高，华尔街不管是大银行还是小银行全在抢份额。每笔钱怎么分、先给谁后给谁，到现在根本没有任何定论！”
说完他身子往前探了探，两只手搁在膝盖上：“花旗已经等不起了。我们三季度财报月底就要出了，数字会很难看。如果还没有什么利好消息，到时候三百亿都不一定救的过来！”
陈啸听完，点了点头。突然话锋一转道:“潘迪特，今天我过来，其实是有另外一笔生意想跟你谈一下。”
说完陈啸偏头看了桑切斯一眼，开口问道:“关于北方银行，你了解多少？”
潘迪特的目光跟着挪到桑切斯身上，眉头微动道：“我知道一些。你们在墨西哥、阿根廷、巴西这些国家都做的很不错。现在应该算是南美市场的头部银行之一了！我们花旗在拉美跟你们也有过业务往来，巴拿马那边有过几笔银团贷款的合作。桑切斯行长，对吧？”
桑切斯点了下头：“潘迪特先生记性很好。那笔生意应该是前年的事了，可惜后来因为利差没谈拢没做成。”
“是啊！”潘迪特自嘲一笑道，“当时我还觉得你们的报价太过激进，现在回头看，和花旗比起来，还真的是小巫见大巫啊！”
说完他转回来看陈啸，“陈，别卖关子了，你准备谈什么生意？”
陈啸直接开口道：“我准备让北方银行跟花旗进行换股。”
潘迪特听完整个人定住了。他嘴巴微微张着，两只眼睛盯着陈啸看了好几秒，像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换股？”潘迪特把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陈，你没搞错吧？”
“当然没有。北方银行和花旗双方交叉持股。比例可以谈，具体结构也可以设计。”
潘迪特直接从沙发上站起来，看着陈啸一脸不可思议道:“陈，我承认北方银行这几年发展的是不错，但跟花旗比体量还是差着一大截。换股？这现实吗？”
陈啸看了他一会儿：“没什么不现实的，潘迪特，我觉得这件事你一个人拍不了板。建议你现在就召开董事会。”
潘迪特抬起头，表情有些为难道：“为了这么一个换股的提议你让我专门开董事会？董事们那帮人会把我当成神经病的！”
“那就以三百亿救助资金的名义召开董事会。”陈啸不紧不慢道，“这个理由总不会有问题吧？”
潘迪特想了想，到底还是点头道：“行，我打电话。”
他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开始一个个拨打起来，每次都是简短说几句，然后就挂了。
十五分钟后，他放下听筒看了陈啸一眼：“一个小时后，董事会召开，人可能不会太齐，但核心的几个应该能到。”
一个小时后，花旗总部高层会议室。
长桌两边坐了十来个人，年纪大多在五十往上，西装颜色一个比一个深。
花旗的董事会成员构成比较复杂，有老牌商业地产家族的代表，有前政府官员，有学术界过来的独立董事，还有两个是老牌金融机构。
潘迪特坐在长桌一头，陈啸和桑切斯坐在他右手边，对面一排董事此时的目光齐刷刷的都落在陈啸脸上。
潘迪特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各位，今天临时召集大家，主要是两件事。第一，关于财政部那个刚刚通过七千亿的救市法案，各位应该都知道些吧？我通过各种渠道了解到陈啸先生有大概三百亿美元的分配权。所以今天把他请来。就是想和他好好商量一下。”
听到“三百亿”这个数字，会议室所有董事都朝陈啸投来和善的目光。
坐在中间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更是开口问了一句：“陈先生，三百亿里头，花旗能拿到多少？”
“这笔钱具体怎么处理，我们还要再谈。”陈啸如实说，“但花旗的优先级我会放在最前面。”
几个董事交换了一下眼神，都满意的点了点头，会议室气氛还算不错。
潘迪特等他们说完，继续道：“第二件事。陈先生有个提议，想要墨西哥北方银行与花旗进行换股。”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的温度陡然开始下降。
等所有人从震惊中清醒过来，一个戴金丝边眼镜的中年董事率先开口，语气毫不客气道：“换股？北方银行？陈先生，我无意冒犯，但北方银行的体量跟花旗不在一个级别上。拿我们的股份去换一家拉美银行的股份，这个逻辑在哪里？”
另一个董事跟着开口道：“是啊。花旗是全球系统重要性银行，纽约、伦敦、东京、香港，每个金融中心都有我们的清算节点。北方银行主要盘子在南美，怎么换股？换多少？这笔账怎么算都算不过来啊！”
潘迪特则是把目光转向陈啸，意思很明白：该你上场了。
陈啸不慌不忙地从沙椅子上站起来，两只手撑在桌沿上，扫了一圈在座所有董事的脸。
“各位，首先为了表达我的诚意，关于这三百亿救助金，我可以说服华盛顿，通过财政部的特别授权通道，让这笔钱全部进花旗的资产负债表。”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会，有好几个原本皱着眉头的董事脸色肉眼可见地缓了下来。
“至于换股的事，我自然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