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6章 很难吗？
陈啸把话说完，偏头看了桑切斯一眼。
桑切斯会意，把公文包拎起来搁在桌面上，拉开拉链，从里头抽出一沓装订好的文件，封面上印着北方银行的徽标。
他站起来，沿着长桌把文件一份一份发到每个董事面前。
“各位现在看到的这份文件是北方银行今年三季度的财务报表。”等桑切斯发完最后一份，陈啸开口道:“桑切斯，向各位简单介绍一下。”
桑切斯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解起来:“北方银行到今年九月末，总资产已经达到七百八十亿美元，比年初增长了百分之十七。存款余额五百二十亿，同比增幅百分之二十二。不良贷款率百分之一点三，拨备覆盖率百分之二百八十。前三季度净利润十四亿美元，同比增长百分之十九。”
带着金丝边眼镜白发老头听完，快速翻到利润表那一页，手指头顺着数字往下滑，滑到最底下又翻回去重新看了一遍。
然后他抬起头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一脸不可思议道：“桑切斯行长，这个数字……你是怎么做到的？”
“什么怎么做到的？”
“我是说，今年金融市场都烂成这样了，连美联储都在亏钱，你们北方银行净利润竟然还增长了百分之十九？这数字要是真的，那也太离谱了。”
桑切斯也没恼，笑着开口答道：“具体原因，各位可以往后翻，附注里写得很清楚。北方银行现在业务范围内没有一分钱与次贷相关的资产，没有CDO，没有CDS，没有SIV。我们的资产端百分之六十是商业贷款和住房抵押贷款，百分之二十五是墨西哥和阿根廷的国债，剩下的头寸全是现金和同业存款。负债端百分之七十五是客户存款。”
这时候又有一个股东开口问道：“你们真的一点结构化产品都没做？”
“没做。”桑切斯摇头，“零七年次贷刚开始出问题的时候，我们内部就停了所有结构化产品的投资。当时还有人觉得我们太保守，错过了赚大钱的机会。现在回头看，少赚点总比把本金赔进去强。”
陈啸这时候接过话头道：“各位，我可以保证这份报表是最真实的数据，没有任何粉饰。各位如果信不过我，可以派你们的审计团队去墨西哥做尽调，随时都可以去，我保证全程配合。”
会议室里没人开口，翻报表的声音明显更密了。
金丝边眼镜把报表合上，往桌上一搁，推了推眼镜框道：“陈先生，我承认北方银行经营得确实不错。这份报表如果属实，你们在风险控制上确实有一套。但是……”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道：“这还不够！”
“没错。”旁边另一个董事也跟着说道，“北方银行在南美做得再好，也就那几个国家的盘子。花旗可是全球化布局，纽约、伦敦、东京、香港，每个金融中心都有我们的清算节点。换股之后，北方银行的股东就搭上了花旗的全球网络，这个溢价怎么算？”
陈啸点了点头，好像早就等着这个问题。
“各位，那我就先来说说南美市场。根据我了解到的情况来看，花旗在南美的零售银行业务这两年一直在萎缩。巴西和阿根廷的网点关了不少，墨西哥的零售贷款余额比去年掉了两成。为什么？因为你们总部这边出了窟窿，拉美那边只能抽血去补。前线团队不是不想做，是总部不给资本金。”
几个董事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显然被这话戳到了痛处。
“而北方银行资金充足。一旦换股完成，北方银行完全可以帮助花旗把南美零售业务重新撑起来。帮你们稳住整个南美市场！”
他停了一下，目光扫视了一圈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道：“各位，花旗的真正对手是谁？是美国银行和摩根大通。美国银行吞了美林之后零售网络全美第一，摩根大通收了贝尔斯登和华盛顿互惠，资产负债表比你们干净得多。这两家现在可是盯着花旗的每一个客户！”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下来，很多董事脸上明显开始露出心动的表情。
潘迪特这时候开了口，问了一个很直接的问题：“陈，你说了这么多，到底想得到什么？总不会就是为了拿花旗的这点股份吧？你已经入股了美国银行和摩根大通，花旗现在的状况跟他们两家比，好像没什么优势。”
这话问完，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又聚回陈啸脸上。
陈啸也没绕弯子：“你说得对，花旗现在的状况确实不如那两家。但北方银行要扩张，需要的不只是资本，更需要的是渠道。美国银行和摩根大通实力更强，但他们在全球的布局没有花旗深。花旗在几十个国家有分行、有牌照、有清算通道，这些东西是几十上百年攒下来的，拿钱买不到。”
潘迪特立刻明白了陈啸的意思：“所以你的意思是，北方银行帮花旗稳住南美市场，花旗帮北方银行在全世界扩张。”
“就是这个意思。”陈啸点了点头，笑着开口道，“两边各取所需，这不是很好吗？”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开始在心里打各自的算盘。陈啸也没催，就这么坐着，等他们自己想明白。
等了大概五分钟，陈啸慢慢没了耐心，语气忽然变得不那么客气起来：“如果花旗不答应，那我就只能去找摩根大通和美国银行了。虽然他们的渠道不如花旗这么多，但是我勉强也能接受！”
这话一出来，会议室里好几个董事的脸色不太好看起来。
陈啸没给他们太多消化的时间，把最后一张牌甩了出来：“另外，除了那三百亿，我还可以帮花旗争取美联储的不良资产担保。花旗账上现在至少有三千亿有毒资产，如果能拿到美联邦担保，资本充足率的问题一下子就解开了。各位，我的诚意已经够足了吧？”
会议室里的董事听完陈啸最后一句话，开始交头接耳起来，不少人已经开始连连点头。
陈啸这次没再等，站起来，两只手撑在桌沿上，语气犀利道：“所以是做伙伴，还是做对手，现在麻烦各位给我一个最后的答案！”
会议室里静了几秒。潘迪特左右看了看，开口道：“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还是按老规矩，投票吧。”
投票结果出来得很快，除了几个人弃权外，几乎是全票通过。
潘迪特把结果宣布完，对所有董事道:“既然各位都没有异议，那就这样决定了。至于换股的细节，我会和陈先生再详细谈谈的。各位放心，保证不会损害所有股东的利益！”
会议室里这些董事都点了点头，这一点，他们还是相信的！
会议结束，潘迪特把文件夹收起来，看了陈啸一眼道：“走吧，去我办公室谈。”
陈啸和桑切斯跟着他出了会议室。走廊里，桑切斯走快两步凑到陈啸耳边，压低声音问了一句：“老板，这就谈成了？”
陈啸偏头看了他一眼，淡淡回道：“很难吗？”
桑切斯缩了缩脖子，选择把嘴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