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规则之上
陈启踩灭了拖鞋底上的火星子，光着一只脚蹲在阳台上。
眼前那行冰蓝色的字还在。
他试过了。眨眼。还在。闭眼再睁。还在。拿手挡住眼睛松开。还在。
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晚上11:17。屏幕正常，没有乱七八糟的APP弹窗，没有中毒的迹象。
抬头。字还在。
"我是不是压力太大，出幻觉了。"他嘀咕了一声。
系统的回答瞬间弹出来：
【宿主当前心理压力指数：87/100。属高危区间。但本系统不是幻觉。建议进行简单验证。】
"怎么验证？"
【宿主可提出任意一个可验证的经济数据问题。例如：明日A股某指数收盘点位。本系统将给出精确答案，宿主可于明日自行核对。】
陈启嘴角动了一下。
他干了六年私募研究员。预测大盘点位这种事他太熟了。每天早上群里的分析师们一个比一个能吹，有的精确到个位数，收盘一看，脸被打得啪啪响。
概率这东西，从来就不靠谱。
但他还是试了。
"明天沪指收盘，能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吗？"
系统没有犹豫。连停顿都没有。
【明日（周四）上证综指收盘点位：3287.56点。误差：0。】
【说明：本系统预判基于规则层面运算。准确率100%。无例外。】
100%，无例外。
他在这行当里混了六年，这话一年听八百遍。卖基金的这么说，卖保险的这么说，连楼下菜场老大爷推荐的"涨停股"也这么说。
问题是，就没一个靠谱的。
"行吧。"陈启站起来拍了拍屁股，"明天看。3287.56，对吧。"
【正确。建议宿主存档记录，以免明日赖账。】
"……你还怕我赖账？"
【根据宿主当前资产状况，赖账的概率确实偏高。】
陈启决定不跟一个可能是幻觉的东西继续抬杠。
他走回屋，打开手机备忘录，打了一行字：
沪指3287.56明天验
把手机扣在枕头底下，合眼睡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闹钟还没响，他就醒了。
睁开眼第一件事。在脑子里搜那个冰蓝色的画面。
没了。
"就知道是做梦。"
他自嘲了一下，翻身叠被子。
"爸爸。"走廊里念念的嗓门响了，"妈妈说让你去买早饭！两根油条一杯豆浆！不要甜的！"
"知道了。"
他穿上拖鞋下楼。
下到三楼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脚上那只右拖鞋。
上面有个焦黑的洞。
是真的。
不是梦里烧的。
他第二只脚落在楼梯上的时候停住了。
一只手扶着墙壁，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
沪指3287.56明天验
这条记录也是真的。
"……"
陈启愣了两秒，收了手机，继续下楼。
买完油条和豆浆回来，林晚棠正好换鞋准备出门。
她蹲在门口系鞋带，抬头看了他一眼。
"今天有面试吗？"
"没有。"
"那在家歇着。冰箱里有昨天剩的，中午热一下。到家充充电也可以哦，老公"
陈启把念念送到幼儿园，回家坐在电脑前，等着开盘下一把棋先，对弈。
上午开盘。
沪指开盘：3292.18。
他盯着屏幕，一只手搭在鼠标上，另一只手没心没肺地往烟盒里摸。
3287.56。
要是这数是真的，那今天得跌。
上午确实跌了。但跌不多。三个多点的阴线，走走停停，中间还拉回来一回。到中午，指数在3289附近晃，离3287.56差两个点左右。
陈启吃了碗昨天剩的面条，回来继续看。
下午开盘，阴跌。不急不徐，慢慢往下磨。
心跳有点快。不是因为持仓。他一分钱仓位都没有。
他只是在看。
在验证。
两点半。3288.12。
两点四十五。3287.91。
两点五十五分。3287.63。
陈启死盯着右上角的数字，眼都不敢眨。
三点整。
屏幕定格。
上证综指收盘：3287.56
楼下有人在炒菜。油烟机嗡嗡响。对面楼有小孩在练琴，弹的什么听不出来。
陈启一个人坐在破电脑前面。
动不了。
3287.56。
分毫不差。
他脑子里嗡了一声。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
手指间夹着的烟不知道什么时候烧完了，一截灰白的烟灰歪歪地挂在那里，摇摇欲坠。他没感觉到。直到灰掉在裤腿上。
"嘶。"
烫了。
他跳起来拍裤子。
又是一个洞。
他低头看着裤子上那个新烧出来的小窟窿，再看看拖鞋上昨晚的洞。
一天两个洞。
再这么下去他全身都得透气。
这时候那道冰蓝色的光又出现了。安安静静地浮在他面前，像一个老朋友回来了。
【验证完毕。宿主是否仍认为本系统是幻觉？】
陈启盯着那行字。嘴巴张了张。
他低头看了看裤子上的新洞，又看了看拖鞋上的旧洞，觉得自己现在的形象跟"人生赢家"这四个字大概有十万八千里的距离。
但是照这样子下去，人生赢家不就是我了嘛。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国运·经济引擎系统。规则级经济预判工具。】
"规则级是什么意思？"
【苹果从树上掉下来，一定往下。本系统的预判，就是苹果落地。不是概率，不是猜测。是会发生的事实。误差为零。】
陈启坐回椅子上。
十指交叉，顶在下巴上。
他的大脑真正在全速运转。
方向知道。时间知道。点位知道。
等于在牌桌上看到了所有人的底牌。
"你有什么限制吗？"
【Lv.1功能：每周1次日线级预判。1只标的。看1天。升级后可解锁更多。】
"每周就一次？"
【想要更多，请升级。】
"怎么升？"
【完成系统任务。目前暂无任务。】
陈启没说话。
每周一次。一只股。看一天。
听着不多。
但已经够吓人了。
他打开手机银行，一个一个查。
一起五万多块钱
晚上，林晚棠下班回来。
进门换鞋的时候，她低头看见陈启坐在沙发上发呆。
目光在他裤子上新出现的那个洞上停了一秒。
"老公，又烫了一个洞啊，你小心点哦，别伤到自己了"
"嗯。"
她没说"少抽点"。知道陈启压力大。
她走到阳台，让把他那条裤子换了。回到客厅，翻出一个铁盒子。里面是针线。
她坐在台灯底下，低着头，一针一线地缝那个洞。
灯光把她侧面的轮廓照出来。头发随便夹在耳后，几根碎发落在脸颊旁边。
针穿过布料的声音很轻。嗤。嗤。嗤。
但在安静的客厅里，每一声都清清楚楚的。
陈启坐在沙发上看着她。
"晚棠。"
"嗯？"
"……没事。早点睡。"
他握了握拳头。看了那么多年书，终于轮到我觉醒系统了，先自己搞一波，再跟老婆说吧。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下。
针线穿过布料。
嗤。嗤。嗤。
陈启一个人坐在阳台上。系统面板在黑暗中亮着幽幽的蓝光，像深海里某种发光的水母。
他看着银行卡里的51340块钱。
又看着面板上那行"每周1次日线级预判"。
心跳在加快。
他打开系统面板。
深吸了一口气。
在心里问了那个问题。那个决定他这辈子往哪走的问题：
"系统。这周涨最多的股票是哪只？"
面板闪了一下。
然后吐出了一行冰蓝色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