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延误的报警时间

马泽民碰到林准的手，当场愣了一下。

这小伙子的手不但不凉，反而热得很。

他刚才亲眼看见林准一路从直升机下来，手露在外面，连手套都没戴。

蒙省这天气，别说首都来的，就算本地刑警在外面站十分钟，手指也能冻僵。

马泽民收回手，盯着林准看了两秒。

“你这身体素质可以啊。”

林准笑笑，没解释。

他的气血和耐力1000以上。

要不是为了不另类显眼，这种温度他根本没必要穿羽绒服。

亓良伟跟在旁边，语气礼貌，“会议室已经准备好了。

地方公安、学校保卫处、学生处、后勤处、宿管中心、宣传部门都在等。

案发后我们一直在配合警方工作。”

林准侧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这些安排，可不应该由学校领导来做。

案子拖到现在，最大的麻烦不一定在尸体上。

校园案，最怕人多、口杂、遮遮掩掩。

教学楼前的学生还没散。

有人拿手机拍，有人小声议论。

“这就是部里来的？”

“这么年轻？”

“那个穿棉大衣的像东北倒爷。”

侯小刀脚步一顿，回头看过去。

“谁？谁说我倒爷？”

几个学生立刻低头憋笑。

苏净衡瞥了侯小刀一眼，“你现在这身打扮，确实不像警察。”

侯小刀低头看了眼自己臃肿的棉大衣，“这叫入乡随俗。”

苏净衡：“你比较像入土前的随俗。”

侯小刀：“苏法医，你不说话会影响你呼吸吗？”

苏净衡：“不会，但你会影响我心情。”

陈诚提着装备箱走在最后，忍了半天，还是笑了一声。

紧绷的气氛被这几句冲淡了点。

可进入教学楼后，气压又压了下来。

会议室门一开，林准就明白亓良伟说的“都在等”是什么意思。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

公安厅、市局、分局、派出所、学校领导、学院书记、学生处、保卫处、后勤、宿管、宣传，还有几个穿着便服的人，估计是负责舆情和校内维稳的。

靠墙还有十几把椅子，也坐满了。

投影开着。

屏幕上是案发现场照片的封面页。

侯小刀往里扫了一圈，压着嗓子：

“嚯，这阵仗，像开全校教职工大会。”

陈诚把装备放到墙边，也皱了下眉。

马泽民走到主位旁，“林组长，坐。”

林准坐下后，翻开面前的会议名单。

名单很长。

他看了不到十秒，把纸合上。

会议室里有人正准备开场汇报。

林准先开口：“稍微等一下。

马厅，还是先调整一下参会人员吧。”

说话的人愣住。

马泽民看向他，“你来。”

林准把名单放到桌上。

“根据以往办案经验，领导越少，效率越高。”

这句话一出，会议室里的声音全收了。

有个学校副校长脸色不太好看。

一名市局领导也抬起头。

林准继续：“本案从现在起由部里专家组接管侦查方向。

马厅长负责警力调配和地方执行，亓校长负责校内配合。

其余部门按我们需要随叫随到。”

侯小刀低头咳了一声，这话是真直接。

但也是真爽。

会议室里坐这么多人，看着是重视，实际办案时一句话传三层。

每个人都要发表意见，最后现场还没去，时间先耗掉半天。

亓良伟推了下眼镜，“林组长，学校各部门在场，方便你们了解情况。”

林准看向他。

“亓校长，我需要情况，不需要陪会。”

亓良伟没接上话。

马泽民倒是很干脆，转头看向会议室。

“没听见吗？除我和亓校长之外，其他同志先回岗位。

专案组点到谁，谁再来。手机保持畅通。”

一名市局领导迟疑：“马厅，这个案子社会关注度太高，我们是不是……”

马泽民抬手打断。

“案子破不了，关注度只会更高。”

那人没再说话。

椅子拖动声响成一片。

有人收材料，有人端杯子，有人脸上不太痛快，但马泽民坐在这儿，没人敢硬顶。

侯小刀低声嘀咕：“还是马厅长好使。

有些会能开到你怀疑人生。”

苏净衡：“会议时间超过二十分钟，信息密度会下降。”

侯小刀：“你这话很适合贴在机关大楼门口。”

几分钟后，会议室终于空了大半。

原本挤得发闷的长桌，只剩下林准、侯小刀、苏净衡、陈诚、马泽民、亓良伟，还有蒙省厅刑侦总队一名负责人、北原市局专案负责人。

马泽民给林准介绍。

“刑侦总队副总队长，巴图。前期现场勘查和排查是他盯的。”

巴图四十出头，脸晒得很粗，身材结实。

他站起来，朝林准伸手。

“林组长。”

林准跟他握了一下。

巴图手上有老茧，握手很重。

马泽民又指向另一个穿警服的男人。

“北原市局刑侦支队长，梁庆。案发当天第一批到现场的人。”

梁庆脸色疲惫，眼下发青。

“林组长，案子在我们手里拖了一个月，压力很大。

你们来了，我们做好配合。”

林准点头，“先讲现场。”

梁庆打开投影。

第一张照片放出来，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雪地里，一个半人高的雪人立在女生宿舍楼下。

两条人的断臂斜插在雪人两侧，断腿插在下方，角度怪异。

雪人的脸上画着深褐色的哭脸。

侯小刀脸上的玩笑全没了，“这凶手脑子有病吧？”

苏净衡盯着照片，“雪人脸上颜色太浅，渗入雪层，应该是稀释血液。”

梁庆点头，“后续检测确认，是其中一名被害人血液。”

林准看着照片，问道:“发现时间。”

梁庆根本不需要翻资料，“早上六点三十五分，宿舍楼保洁员发现。

六点四十二分宿管报保卫处，六点五十分保卫处到场，七点零三分报警。”

林准抬头。“七点零三才报警？”

会议室里又静了一下。

亓良伟开口：“当时保卫处以为是恶作剧，现场又下着雪，视线不好。

确认是人体组织后，立刻报了警。”

陈诚直接看过去，“亓校长，这话你自己信吗？

两条胳膊两条腿插雪人上，保卫处还能以为是恶作剧？”

亓良伟脸色变了变，“陈警官，当时现场情况混乱，保安不是专业人员。”

马泽民看向梁庆，“保卫处七点前干了什么？”

梁庆翻到一页记录，“现场保安先拉了警戒线，驱散了围观学生。

宿管中心主任和学生处副处长到场，拍了照片，之后联系校领导。”

林准敲了下桌面。

“从发现到报警，二十八分钟。期间现场人员进入过几次？”

梁庆没马上答。

巴图接了话，“我们调了监控，保洁、宿管、保安、学生处、保卫处，加起来至少十一人进入过雪人五米范围内。”

苏净衡把笔放下，“五米范围已经算污染核心区域。”

林准看向亓良伟，“你们学校这是先开现场会，再报警？”

亓良伟沉默了。

马泽民的脸一下沉了。

“亓校长，这个细节，之前汇报里没有说得这么清楚。”

亓良伟双手交握，过了几秒才开口：

“案发当时，学校考虑到宿舍区有大量学生，如果消息立刻扩散，会造成踩踏和恐慌。”

马泽民拍了一下桌子。

“你们考虑稳定，凶手也考虑稳定？

现场被你们踩成那样，证据会等你们开完会？”

会议室里没人敢插话。

林准没有让情绪拖着走，继续看资料。

“尸源确认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