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六支断肢
梁庆嗓子有点哑，“519寝室四名女生，全部遇害。”
侯小刀原本靠在椅背上，听到这句话，身体坐正了。
“四个？”
梁庆点头。
“都是北原大学大一新生，同一个寝室。
一个汉语言文学专业，一个法学专业，两个是经济管理学院的。”
马泽民接过话，“其中一个，是省里一位常委的女儿。”
这句话出来，会议室里的气氛又压了一层。
侯小刀没贫，陈诚也没接话。
林准翻着材料的手停了半秒，很快继续往下看。
“所以不光是学生和社会舆论压力大，来自上面的压力也不小。”
马泽民讲话很直。
“领导也是父母。孩子死在学校宿舍，尸体还被弄成那样，谁都受不了。
可压力一层层压下来，下面办案的人也扛不住。
梁庆这一个月基本没睡过整觉。”
梁庆摆了下手，“马厅，别说这个。”
林准点头，“能理解。”
孩子出了事，家里人着急，这是人之常情。
但案子不会因为谁更着急，就自己长出答案。
林准把资料合上，“先去现场。”
亓良伟立刻起身，“我安排人带路。”
林准看向他，“不用太多人。
我们几个，马厅，梁支队，巴总队。”
亓良伟停了下，“宿管中心主任对楼里情况更熟。”
“需要时再叫。”
林准起身，把资料夹递给侯小刀。
“现场被污染过一次，别再继续增加变量。”
亓良伟被这句话堵住，最终点了下头。
“好。”
……
女生宿舍楼在老校区靠北的位置。
楼体陈旧，外墙有些地方已经掉皮。
这里住的大多是大一女生，楼下原本有两排宣传栏，现在被警戒带隔开。
因为案件还没破，整层楼已经封了。
雪还在下。
宿舍楼5楼的楼梯口站着两名民警，看到马泽民过来，立刻敬礼。
马泽民摆了摆手。
“从案发后到现在，封控有没有断过？”
梁庆立刻回答：“没有。
宿舍楼整体封控，学生临时转移到其他楼，519、518、走廊、水房、厕所一直由我们专人看守。”
苏净衡戴上手套和鞋套，看了一眼门口地面。
“后续进入记录呢？”
梁庆把一本登记册递过来。
“都在这。”
苏净衡接过，翻了两页。
“人数不少。”
梁庆脸上挂不住，“前期有学校人员，后来有省厅、市局、技术、法医、专家，还有领导视察。”
林准抬头，“领导视察也进核心现场？”
梁庆沉默。
马泽民脸色也不好看，但他也没办法。
领导也是人，作为死者家属，自然专案组不能过分忤逆领导意思。
侯小刀看了看梁庆，又看了看亓良伟，压低声音嘀咕：
“这现场要是会说话，第一句肯定是让我静静。”
林准没被这段打断节奏。
他站在楼门口，抬头看了一眼楼体结构。
“这楼有几个出口？”
梁庆马上接上：“正门一个，后门一个。
后门平时锁着。还有一处地下室通风口，人钻不过去。”
“案发当晚后门锁呢？”
“完好。没有撬动痕迹。”
“钥匙谁有？”
“宿管阿姨、宿管中心、保卫处值班室，还有后勤维修班。”
侯小刀拿笔记下，“钥匙数量不少啊。”
梁庆苦笑，“老楼，管理没那么规范。
学校这几年一直说改造，没排上。”
亓良伟脸色不太好。
“北原大学扩招后，住宿压力很大。
新宿舍楼在建，老楼确实存在问题。”
林准没有评价，直接往里走。
一楼大厅左侧是宿管室。
案发后这里也被封了，桌上还放着登记本和一个老式热水壶。
林准停在宿管室门口。
“十点锁门？”
梁庆：“对。宿管阿姨十点关楼门，之后学生有特殊情况，需要登记。”
“案发当晚登记本。”
梁庆从资料袋里拿出复印件。
“那晚登记了七个人。都是晚归学生，最晚一个十点二十六分。”
林准扫了一遍名字。
“519寝室四个人有没有晚归？”
“没有。走访显示，四人当晚九点半左右都已经回寝室。”
“熄灯时间？”
“十点。”
“熄灯后有没有巡视？”
梁庆摇头，“没有。宿管阿姨说老楼夜里太冷，她通常在宿管室休息。
只要楼里不吵，就不上去。”
侯小刀啧了一声。
“凶手要是熟悉这套流程，等于知道十点后没人管。”
梁庆点头，“我们也是这么判断的。”
几人上楼。
楼梯很窄，两个人并排都有些挤。
墙上贴着考研广告、社团招新残页，还有学生写的寻物启事。
长时间没人清理，纸边被潮气泡得发卷。
五楼走廊尽头，519门口贴着封条。
对面是厕所和水房，隔壁是518。
梁庆打开封条记录，确认后推开519寝室门。
门一开，侯小刀先皱了下鼻子。
虽然已经过去一个月，现场做过处理，可那种混杂气味仍然留在屋里。
林准走进寝室。
四人间。
左右各两张上下铺，下面是书桌和衣柜。
地面、桌面、床架、墙角，都还能看到处理后的痕迹。
那边梁庆继续解释介绍:“案发现场非常惨。
四名被害人均在寝室内死亡。头部有钝器伤，是致命伤。”
他指向靠门左侧下铺。
“第一名被害人在这里发现，失去双腿。”
又指向靠窗右侧。
“第二名，被砍下双臂。”
“第三名少左臂。”
“第四名少右腿。”
侯小刀听得眉头拧了起来。
“六支断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