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从5楼跳下去的凶手
“六支断肢？”林准疑问。
梁庆点头，嗓子更哑了些。
“对，雪人身上插着一对手脚。
另外多出来的一只手、一只脚，被扔在楼梯拐角。”
侯小刀听得直皱眉，“四个被害人，砍下来六支。
凶手这手法……有点乱，又好像不是纯粹乱来。”
苏净衡蹲在靠门的位置，戴着手套检查地面处理痕迹。
“如果是为了转移尸体，不该只取部分肢体。
如果是为了泄愤，砍下后留在宿舍更直接。
拿出去摆雪人，说明凶手想让别人看见，具有很强的仪式感。”
陈诚站在门口，没有随意往里踩。
他是武警出身，对现场勘查不抢话，但这会儿也听明白了。
“故意展示？”
“对。”林准走到靠窗的位置，扫过四张床铺、桌面、衣柜门和地面拖拭痕迹。
“先看楼梯拐角。”
梁庆立刻在前面带路。
“从519到楼梯口这一段，当时有断续血迹。
后面雪水和人脚印混在一起，保存得很差。”
侯小刀跟着往外走，低声嘀咕。
“这案子最离谱的地方就在这儿，学生先自己围观一圈，领导又视察一圈，现场都快被踩成旅游景点了。”
马泽民听见了，脸色沉得厉害，但没有脸做任何反驳。
这话难听。
可确实该骂。
几人从519出来，沿着走廊往楼梯口走。
五楼走廊很窄，墙面上贴着女生手写的寝室公约，旁边还有一个掉色的卡通贴纸。
案子发生后，这些东西没有被撤掉。
越是日常，越让人心里堵。
这些年轻灿烂的生命，就这么流逝了。
梁庆停在楼梯拐角处，“这里。”
拐角平台上已经被标记过，地面用粉笔圈出一片区域。
梁庆翻开照片对照。
“当时一只左手、一只右脚被放在这里。
血迹不算多，断端有冻凝痕迹。
我们判断，凶手把肢体带到这里后，短暂停留，随后下楼。”
林准蹲下。
地面已经被清理过，但依旧发现了一些被忽略的细节。
血滴方向。
拖擦边缘。
鞋底踩压的残留。
嗯？林准注意到楼梯拐角靠窗的位置，有一块区域很不对。
血迹到这里突然断了。
但断得太干净。
像有人从正常路线里消失。
林准抬头，看向拐角处的窗户。
这扇窗比宿舍窗小一些，老式铁框，油漆掉了不少。
窗台外积着厚雪，内侧有几道擦痕，肉眼很难察觉。
林准走过去，手指停在窗台边缘，没有碰。
“梁支队，这扇窗当时开着还是关着？”
梁庆怔了一下。
“肯定是关着的，这大冷天的不关窗怎么行。”
“窗户当时做过痕迹检测没有？”
林准看着这扇最近一个月明显擦过的窗户，心再次一沉。
梁庆眼睛瞪大，脸憋的通红，话没说出口。
侯小刀诧异抬头，“抛尸地的窗户没做痕检？？”
这活干的实在是让人无语。
关键是过去一个月了，亡羊补牢都没机会了。
马泽民色有些难看。
最后还是巴图羞愧的接的话:“当时重点在519和楼下雪人，楼梯拐角这边确实没有第一时间完全封住。”
马泽民盯着那扇窗，声音压着火。
“又一个没写清楚的点。”
梁庆张了张嘴，没替自己辩解。
这个案子把他们全拖进泥里了。
前期每一个小疏漏，现在都变成刀子往回扎。
林准戴上手套，抓住窗扣，轻轻一扳。
老窗发出细微响动。
窗开了。
冷风立刻灌进楼道，带着细雪打进来。
侯小刀被吹得缩了下脖子，“这窗还真能开。”
林准探身往外看。
楼下是一片被积雪覆盖的空地，正对宿舍楼背侧。
这里平时没人走，雪比前门厚得多。
窗户正下方的雪面，有一片不自然的凹陷。
现在又下了新雪，痕迹被盖住不少，但整体形状还隐约在。
林准盯了几秒，开口:“凶手是从这里跳下去的。”
侯小刀愣住。
“啥？”
陈诚也抬头。
“五楼？”
侯小刀下意识否认，“不可能吧。这里到地面至少十五米。跳下去不死也残。”
林准没急着解释，指了指窗台边缘。
“这里有手套摩擦痕，窗台外侧也有蹭痕。
凶手从这里翻出去时，身体重心压过窗沿。”
他又看向楼下。
“下面那片积雪有塌陷，不是自然沉降。
中心位置偏外，符合高处坠落后滚落半圈的结果。”
侯小刀探头看了一眼，还是有点不敢信。
“林准，我不是怀疑你啊，主要这高度听着太狠了。
正常人谁杀完人还从五楼蹦下去？”
巴图站到窗边，弯腰往下看。
他沉默了几秒，突然抬手比了一个距离。
“有可能。
这边背阴，雪一直没人清。
案发前后连续下了几天，积雪能有一米多。
上层雪松，下面没完全结硬。
只要落点准，运气好，摔不死。”
侯小刀听得牙疼。
“你们蒙省人对雪的理解，跟我们不在一个频道。”
巴图转头看他，“不是蒙省人厉害，是雪厚。”
侯小刀点点头，“行，知识盲区被填上了。”
马泽民走到窗边，亲自看了一遍。
他在基层干了多年，恶劣天气下的案子见得多。
林准一说，他再看现场，很多卡住的地方瞬间松开。
“之前一直解释不了凶手怎么离开宿舍楼。”
他回头看向梁庆。
“楼门是上锁的，后门没撬动，地下口钻不过人。
监控里也没拍到可疑人员从正门出去。”
梁庆反应过来了。
“所以他没有走门。”
“他从五楼跳出去，带着断肢落到楼后，再绕到前面堆雪人。”
侯小刀搓了下手。
“这凶手心理素质真不是一般强。
杀四个人，砍肢体，翻窗，五楼跳雪堆，再去楼下摆造型。
这哪是普通仇杀？”
苏净衡站在窗边，没有说话，问了一句:
“窗户是谁关的？楼内会不会有内应？”
林准将支撑窗户的手松开，外面呼啸的北风立刻将窗户刮得自己关上了。
一切都讲得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