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血迹
苏净衡怒怼梁庆:“你们的痕检是不是没上班？这么关键的地方竟然没采集？”
梁庆被噎得没话。
侯小刀立刻小声补刀，“苏法医嘴挺毒，但这次我站他。”
苏净衡看都没看他。
“你站不站，对证据没有影响。”
侯小刀：“……”
马泽民没管两人拌嘴，盯着林准。
“林专家你继续。”
林准把窗户推开到最大，脑子里把行动路线重新过了一遍。
凶手先在519杀人，分尸，拿走六支手脚。
到楼梯拐角，丢下一手一脚。
翻窗，从五楼跳下，雪地积雪缓冲。
从楼后雪地移动到楼前，堆雪人，把断肢插上。
整个过程费时费力，还要承受极大风险。
凶手绝不是单纯逃离现场，他在完成某种特殊的表达。
林准开口，“凶手对四名被害人有强烈情绪。”
侯小刀接上。
“仇恨？”
“仇恨是基础，但这里面还有自毁倾向。”
林准看向楼下雪坑。
“五楼跳下去，常识上等于赌命，正常逃跑不会选这种方式。
除非他当时精神很亢奋，或者压根没想清楚自己会不会死。”
梁庆皱眉，“你意思是，他杀完人后可能想自杀？”
“至少出现过这种冲动。”
林准把窗户轻轻合上。
“如果没有积雪缓冲，他可能已经死在楼下。”
马泽民听得脸色很凝重，这个推断很怪。
可每一步都能套进现场。
巴图低声骂了一句蒙语，很快改回普通话。
“疯子。”
林准摇头:“疯，不代表没逻辑。
这个案子有个疑点，是他为什么费劲吧啦的砍下六支手脚，却又为什么把多出来的一手一脚扔掉。”
侯小刀挠了挠头，“有没有可能是随手砍多了？
跳窗不方便，随手丢了？”
苏净衡立刻开口，“四肢是用斧子之类的凶器砍下来的。
从断口看，凶手没有相关经验，断口凌乱。
每砍一只手脚，都需要费很大的力气。
所以应该不存在随手砍多的情况，不符合体力消耗逻辑。”
侯小刀摊手，“行，我闭嘴。专业的来。”
林准也没有推理出合理的解释。
他盯着拐角平台，“如果是随手丢，不会放在这里。
血滴到窗边停下，说明凶手是在翻窗前丢弃。”
他蹲下看地面标记。
“一只左手，一只右脚。这是一组不对称组合。”
梁庆翻照片:“雪人上是右手、左手、左脚、右脚，组成完整四肢。
拐角这两支，确实多出来。”
“多出来的东西，往往能告诉我们很多的信息。”
林准起身，看向苏净衡，“到楼下雪地做深层勘测。
窗下正对区域、落点周围、通往雪人方向的路线，重点找被新雪覆盖的血迹。”
苏净衡干脆收起工具箱。
“我需要两个人帮忙铲雪，不能乱踩。”
巴图立刻安排，“我带人去。”
林准补了一句，“从外围开路，别从窗下直接踩进去。”
巴图点头，“明白。”
苏净衡和巴图下楼后，楼梯口只剩林准、侯小刀、陈诚、马泽民、梁庆几人。
林准转向梁庆。
“现场提到指纹、鞋印了吗？”
梁庆叹了口气，“没有。”
这两个字里全是憋屈。
“案发前后一直下雪，楼下没有提取到清晰脚印。
宿舍里也没有有效指纹。
天气太冷，凶手应该戴了手套。
门把手、窗户、床架、工具可能接触点，我们全做了，没结果。”
侯小刀皱眉，“杀四个人，总该有血鞋印吧？”
“有很多血迹踩踏，但现场污染严重，后面进入的人太多。
能排除的排除，剩下没有可直接锁定嫌疑人的。”
陈诚突然开口:“凶器呢？”
梁庆摇头，“没找到。推测是榔头、铁锤一类钝器造成头部损伤，分尸工具可能是斧头或重型砍刀。
校园内后勤、食堂、维修点都排查过，没发现带血工具。”
林准点头，这些常规操作，如果发现线索，也用不着专案组千里迢迢赶来了。
“隔壁寝室的学生案发时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梁庆摇头:“519隔壁是518，对门是厕所和水房，走廊另一侧还有517、520。
大部分学生说晚上没听见异常。”
侯小刀忍不住:“四个人被杀，没人听见？这楼隔音这么好？”
梁庆摇头。
“老楼隔音一般。但案发当晚雪大，风也大。
十点后停电熄灯，很多学生戴耳机看电影、听歌。
还有一点……”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马泽民直接盯过去，“别吞吞吐吐。”
梁庆解释:“519寝室和周围寝室关系不好。之前经常吵架。
隔壁518反映，当晚她们听见过519有动静，但以为又在打闹或者吵架，没当回事。”
林准抓住重点。
“518有人听见动静？”
“对。”
梁庆翻开走访记录。
“518共四名女生。其中一个叫赵晴晴的女生，说晚上十点四十左右听见隔壁有重物撞击声，以为519又闹矛盾。
她还锤过墙，想让对方安静点。”
侯小刀眉毛一挑。
“又？”
梁庆点头:“519寝室内部关系也不太好。”
马泽民脸一下黑了。
“这个前期汇报里也没有重点写。”
梁庆硬着头皮解释。
“写了，但因为四人全部遇害，我们一开始把重点放在外部侵入和男性嫌疑人上。
寝室矛盾作为背景材料列了进去，还没形成主线。”
林准没有立刻评价。
案子拖一个月，不是没原因。
线索太多，现场太乱，压力太重，每个人都想抓最快的突破口，反而容易把真正的钩子漏掉。
林准翻到518走访页，“你档案里写的隔壁女生鞋面发现血迹？”
梁庆立刻点头。
“对。518寝室的刘彦琳，鞋面上发现了微量血迹。
经检测，属于519其中一名被害人。”
侯小刀当场精神了。
“这还不抓？”
梁庆:“她解释说案发早上围观时，可能踩到了外围血水。
现场太乱，确实存在这种可能。
而且她身材娇小瘦弱，不太具备砍人四肢的体力。”
陈诚皱眉，“她案发晚上在哪？”
“在518。三个室友都能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