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白无常
梁庆继续解释，“518四个女生都说，案发当晚刘彦琳在寝室。
她们寝室十点熄灯，之后没人出去。”
侯小刀抬手挠了挠后脑勺。
“那她鞋面上的血哪来的？那可不是鞋底。”
“所以我们前期怀疑过她。”梁庆语气有些发苦，
“但她身高一米五八，体重不到九十斤。
四名被害人的头部钝器伤力度很重，分尸也需要体力。她不符合。”
陈诚插了一句，“小个子也可能下狠手。”
“我们做过她的体能测试。”梁庆摇头，
“她连消防斧举起来连续劈十下都做不到。
更别说杀四个人后，再带着断肢下楼摆雪人。”
林准看向518寝室的门。
“她现在在哪？”
“这一层女生案发后都转移了。”梁庆马上回应，
“五楼学生暂时住在教学楼空教室，学校给她们铺了行军床。”
侯小刀听得一愣。
“住教室一个月？”
梁庆没接话。
马泽民脸色也不好看。
这个安排说不上错。
案子没破，学生不敢回宿舍，学校也不敢让她们回。
但一群刚上大学的女生，突然从宿舍搬去教室，
白天上课，晚上睡课桌旁边，谁能没情绪？
这也就是学校暖气烧的好，要不这冰天雪地的，造孽啊！
林准把手套摘下，“先见刘彦琳，再见她三个室友。分开问。”
梁庆立刻拿手机联系。
陈诚提着记录本，低声提醒，
“林准，刘彦琳鞋面血迹如果不是踩到的，那就很关键。”
“先听她怎么讲。”
临时安置点在教学楼一层和二层。
案发后，原本住在女生宿舍五楼的学生都被转移了出来。
学校把几间大教室改成了临时宿舍，
靠墙摆着折叠床，过道堆着行李箱、暖水壶、脸盆，还有没来得及收拾的课本。
学生们看见警察进来，声音一下压低。
亓良伟原本想跟进来，被林准拦在门外。
“亓校长，学生做笔录，你在场不合适。”
亓良伟迟疑了一下，“她们情绪不稳定，学校这边最好有人陪同。”
林准看着他。
“我们会注意方式。学校领导在，她们更不敢讲实话。”
亓良伟被堵得没话。
马泽民直接摆手，“亓校长，你先去办公室等。”
亓良伟只好停下。
梁庆让女警把518的四名女生带到旁边小教室。
刘彦琳第一个进来。
她个子不高，脸圆圆的，头发扎成丸子头，
身上套着厚睡衣外加羽绒服，更像刚被从被窝里叫醒。
她一进门就先看了看林准几人。
“你们是首都来的？”
侯小刀乐了，“你消息挺灵。”
刘彦琳坐下，小声嘀咕，“全校都知道了，直升机来的嘛。
QQ空间都刷屏了。”
陈诚把笔录本放下，“刘彦琳，我们问什么，你答什么。”
刘彦琳马上点头。
“警察叔叔，我一定配合。”
侯小刀差点被这称呼创到。
“我们看着有这么老吗？”
刘彦琳眨了眨眼，“那……警察哥哥？”
侯小刀这才满意道，“这个称呼客观多了。”
苏净衡把物证袋放到桌上，打断他。
“少耽误时间。”
物证袋里是一只白色运动鞋。
鞋面已经有些旧，边缘沾着处理后的灰痕。
梁庆在旁边解释，“血迹在右脚鞋面前端，量很少。”
苏净衡不置可否，直接下结论:“血迹不是踩到的。”
梁庆一愣，“什么？”
苏净衡把鞋面角度调整了一下。
“如果是踩到血水，血迹会从鞋底边缘向上蹭，分布在侧面或鞋底纹路。
这里的血点落在鞋面上方，边缘有轻微放射，血液是从上方滴落。”
小教室里安静了。
刘彦琳一下急了。
“不是我！我真不知道怎么回事！”
侯小刀看向她，“你别急，我们没说是你干的。”
刘彦琳更急了，“可你们这样很像电视剧里要抓人前的铺垫。”
侯小刀：“你少看点刑侦剧。”
刘彦琳委屈，“出事以后我哪还敢看刑侦剧。”
林准把鞋推回苏净衡面前。
“案发当晚，你有没有出过518？”
刘彦琳立刻摇头，“没有。”
“确定？”
“确定！”
她说得很快，“我胆子特别小。
那栋楼本来就吓人，出了事前我就老做噩梦，熄灯以后我连厕所都不敢去。”
林准停住笔，“那栋楼本来就吓人？”
刘彦琳左右看了看，声音放低。
“你们不知道吗？那楼闹鬼。”
侯小刀抬头不屑一顾:“又来了。大学宿舍必备传说是吧？”
刘彦琳立刻不服。
“不是普通传说！我们这一层以前住七楼，后来才搬到五楼的。”
林准没有打断，露出一种倾听状。
刘彦琳来了精神，神神秘秘地往前凑。
“原来我们那批宿舍在七楼。
后来有个女生跳楼自杀，大家都说她死得不甘心，晚上能听见楼道里有人走。
还有人说水房镜子里会多一个人。”
陈诚皱眉，“谁说的？”
“学姐说的呀。”
刘彦琳顿了顿，又包含阴谋论的说:
“后来学校说七楼管道老化，要调整宿舍，把我们这一层整体往下平移了两层。
现在七楼住的是另一批大一新生。”
林准看向梁庆，“这个你们查过吗？”
梁庆脸色有点难看，“跳楼事件查过，是两年前的学生自杀案，和本案暂时没发现关联。
宿舍调整学校解释是维修需要。”
刘彦琳小声补刀，“可七楼后来也没见修啊。”
梁庆被噎了一下。
林准没有立刻追着七楼问。
“案发那晚你发觉有什么异常吗？”
刘彦琳整个人僵了半秒。
她抱紧袖子，“那晚我做了一个噩梦。”
“梦见什么？”
刘彦琳咽了一下，“我梦见白无常了。”
侯小刀笔尖一停。
“白无常？”
“嗯。”
刘彦琳的声音小了下去，“很高，很瘦，穿着白衣服，从楼道那头走过来。肩上扛着东西。”
“什么东西？”
刘彦琳低头看自己的手。
“一对手脚。”
教室里的暖气烧得足，侯小刀还是搓了下胳膊。
“你这梦挺会挑题材。”
刘彦琳立刻解释，“我没骗人！
我从小就这样，神经敏感，换地方住就容易做乱七八糟的梦。
搬进那栋楼以后更严重。尤其听说闹鬼，我每天晚上都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