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梦游

林准盯着笔录。

“梦里白无常从哪里来？”

“好像是……厕所那边。”

“往哪走？”

刘彦琳想了想，“楼梯口。”

“你看清脸了吗？”

她摇头。

“没有。就觉得白，特别白。”

林准继续问：“衣服白，还是脸白？”

刘彦琳愣了，“好像衣服白。脸……我记不清。”

林准继续：“梦里有没有声音？”

刘彦琳皱着眉想。

“有风声，还有咚的一下。像什么……开窗的声音？”

“还有吗？”

“我好像听见有男人哭。”

她马上又摆手，“不一定啊，梦里的东西乱七八糟的。我真的说不准。”

林准把这个点记下。

“你先去隔壁休息，别跟室友交流。”

刘彦琳立刻站起来，“警察哥哥，我真没杀人。”

侯小刀摆摆手，“没人说你杀人。你先去，别乱发QQ空间。”

刘彦琳走到门口，又回头。

“那我能发微博吗？”

陈诚抬头。

刘彦琳立刻缩了缩脖子，“我开玩笑的。”

她出去后，518另外三名女生被带了进来。

三人状态差不多，都紧张。

一个戴眼镜的女生坐在最中间，身材偏丰满，说话前先推了推眼镜。

梁庆介绍，“她叫周曼，刘彦琳上铺。”

另外两个，一个叫唐玥，个子高，头发很短；另一个叫孙晓楠，比较瘦，从进门开始就低着头。

林准没有绕弯:“案发当晚，刘彦琳有没有离开过寝室？”

三人几乎同时摇头。

周曼先开口，“没有吧。我们都在宿舍。”

唐玥也跟着点头，“她肯定在。”

林准把笔放下。

“好好想。十点以后，尤其十点半到十一点半之间。”

周曼迟疑了一下。

唐玥也慢慢抬头。

孙晓楠咬着嘴唇，没吭声。

侯小刀一看这反应，坐姿都变了。

“别怕，我们不是让你们互相出卖，是查四条人命。”

周曼两只手抓着衣角，“我……我不确定。”

陈诚声音压低了些:“不确定也说。”

周曼看了一眼门口。

“那天晚上，我好像听见彦琳下床去过厕所。”

梁庆立刻坐直，“你前期笔录里没说。”

周曼脸红了，“当时大家都吓坏了。我也怕自己记错。

再说她很快就回来了，也就几分钟。”

唐玥接上，“我也有印象。她半夜好像经常起来。”

林准抬头，“经常？”

唐玥点头，“对。她平时嘴上说害怕，不敢出门，但有时候半夜会下床。

我们以为她去厕所。”

孙晓楠终于开了口:

“有一次我追剧追到半夜两点，正好看见她下床。

我让她顺手帮我拿一下桌上的薯片，她完全没理我。”

侯小刀马上追问，“她没听见？”

孙晓楠摇头。

“不像没听见。她就直直往外走，门都没怎么关。

回来以后也不说话，爬上床就睡。”

周曼也点头。

“对，我也遇到过。我叫她，她不理。白天问她，她说我吓唬她。”

唐玥小声补了一句，“我们还开玩笑说她被鬼上身了。”

这句话让教室里的气氛变得微妙。

梁庆立刻让女警把刘彦琳重新叫回来。

刘彦琳进门时还抱着水杯。

“又怎么了？”

梁庆语气重了些。

“刘彦琳，你不是说案发当晚一整晚都待在宿舍？”

刘彦琳一脸茫然，“我本来就在宿舍啊。”

“你室友说，你那晚去过厕所。”

刘彦琳立刻扭头看向周曼几人。

“你们乱说什么？我那晚害怕得要死，怎么可能出去？”

周曼被她一看，缩了缩脖子。

唐玥有点急，“我们也不是害你，就是好像看见了。”

刘彦琳声音都变了:

“什么叫好像？你们知不知道警察在查杀人案啊！这话能乱说吗？”

孙晓楠小声开口，“可你以前半夜也会出去。”

“我没有！”

刘彦琳急得眼圈都红了，“我晚上连水都不敢多喝，就怕起夜。

你们是不是睡迷糊了？”

陈诚看向周曼，“她在撒谎吗？”

周曼很纠结。

“不像撒谎。她白天真的不记得。”

侯小刀轻轻敲桌。

“那就怪了。你们几个都看见过，她自己不记得。”

刘彦琳脸白了。

“我不会真被什么东西缠上了吧？”

苏净衡面无表情:“少看灵异帖。”

刘彦琳快哭了，“那我怎么解释？”

林准终于开口。

“梦游。”

刘彦琳愣住。

“啊？”

林准看着她，“你半夜下床，不回应别人，第二天没有记忆。

符合梦游特征。”

刘彦琳整个人松了半口气，很快又紧张起来。

“可我以前没听我爸妈说过啊。”

苏净衡补了一句，“压力、睡眠不足、焦虑、陌生环境，都可能诱发。

不是每个梦游的人从小就有明显症状。”

侯小刀摸了摸下巴。

“所以血是她梦游的时候滴到鞋上的？”

林准点头，“可能性很高。”

梁庆立刻看向刘彦琳。

“你那晚梦游出门，见到了凶手？”

刘彦琳被这句话吓得坐都坐不稳。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林准没有逼她。

“再想想那个梦。白无常扛着一对手脚，从厕所方向过来，往楼梯口走。你当时站在哪里？”

刘彦琳抱着水杯，指节发白。

“好像……站在我们寝室门口。”

“你穿鞋了吗？”

“应该穿了吧。宿舍地上冷。”

“穿哪双？”

她看向桌上的物证袋。

“就是那双白鞋。我那几天一直穿它。”

林准在纸上画出简易走廊图。

“518在519隔壁。你梦游开门出来，刚好撞见凶手从519往楼梯口移动。凶手手里的血滴到你鞋面。”

周曼捂住嘴。

唐玥脸也白了。

孙晓楠小声冒出一句，“那彦琳为什么没出事？”

说完她立刻察觉说的不对，“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好奇凶手……为什么没伤害彦琳……”

陈诚也看向林准。

“如果凶手看见过她，为什么放过她？”

这个问题很关键。

侯小刀也收起了玩笑，“对啊。

四个人都杀了，撞见目击者反而不灭口？这不符合常规。”

林准沉默几秒。

“第一，刘彦琳当时处在梦游状态，可能没有发出任何反应。

凶手判断她没清醒。”

“第二……”

林准停了一下。

“凶手不是随机杀人。他只针对519。”

林准把笔点在519的位置。

“不滥杀，目标明确，对519四个人有怨。

可他的行为又带着展示意味，说明这份怨不是普通的仇恨。”

马泽民一直没说话，这时忽然开口。

“519内部关系不好，和周围寝室也有矛盾。这条线，重新查。”

梁庆马上应下，“我现在安排人调她们所有社交账号、聊天记录、校园论坛发帖。”

林准看向刘彦琳。

“你们和519关系为什么不好？”

刘彦琳犹豫了一下。

侯小刀立刻提醒，“别怕得罪死人。她们已经死了，但凶手还活着。”

这句话很直白，但还挺有用。

刘彦琳低下头，声音轻了许多。

“519那几个人……挺不正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