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那老王八蛋也是个黑心的!
侯小刀眼睛亮了。
“主任,你当年管过他?”
“十九年前,我还是个住院医。”
主任把眼镜戴回去,“刘大壮是我们科的病人。
他跳楼那天,正好是我值班。”
林准拉开椅子坐下。
“他当时的病情到底是怎么样的?”林准直奔主题。
主任靠在椅背上,回忆着当年的情景。
“严重的偏执型精神分裂症。”
主任给出专业的判断,
“伴有极强的暴力倾向。”
“他入院的时候,是被四个警察强行押送过来的。
身上绑着约束带,嘴里还在一直大喊大叫,
说要报仇。”
主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
“他在我们科住了一年。病情反反复复。
用药剂量比普通病人大一倍,但效果很差。
他经常出现幻听,觉得墙壁里有人在跟他说话。
发病的时候,六亲不认,连给他送饭的亲妈都打。”
林准拿出笔记本,记录下这些信息。
“那他跳楼是怎么回事?”侯小刀问。
“那天晚上,他情况本来很稳定。”
主任回忆道,“十一点多,护士查房,他还在床上睡觉。”
“凌晨两点。病房里突然传来砸东西的声音。”
“等我和保安冲进去的时候,他已经把病房的窗户铁条给掰弯了。”
主任摇了摇头。
“你们不知道精神病人发病时的那种力量。
那么粗的铁条,硬生生被他用双手掰出了一个缝。”
“他半个身子已经探出去了。我冲过去抓他的腿。”
主任指了指自己的手腕。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我到现在都忘不了。”
“他冲我笑。然后说了一句话。”
林准停下笔,看着主任。
“什么话?”
“他说,‘他们来接我了’。”
主任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然后他用力一蹬,直接从我手里挣脱,掉了下去。”
办公室里落针可闻。
林准脑子里快速分析着主任提供的信息。
从医生的描述来看,刘大壮的精神分裂症是真实的。
而且病情极其严重,最后导致了自杀的悲剧。
如果医院这边没有问题。
那当年程竞锋和孙连海做的鉴定报告,就是真实的。
房凡荣口中所谓的“收黑钱帮凶手脱罪”,完全是他的主观臆想。
林准合上笔记本。
“主任,当年的主治医生是谁?还能联系上吗?”
“主治医生叫张建国。”主任说,
“不过他五年前就退休了。
去海南给儿子带孙子去了。
你们要找他,我得去人事科查查他的电话。”
“麻烦了。”林准站起身。
拿到张建国的电话号码后,林准和侯小刀走出医院大门。
坐进车里。
侯小刀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林准,听这主任的话,刘大壮是个真疯子。
程队他们没作假。房凡荣就是个偏执狂。”
林准启动车子。
“单凭一个医务科主任的回忆,还不够定性。”
林准把车开上主路。
“还得看陈诚他们查到的家庭背景,以及房凡荣老邻居的走访情况。”
林准看了一眼后视镜。
“给陈诚打电话,问问他那边查到什么了。”
侯小刀掏出手机,拨通陈诚的电话。
开了免提。
“陈诚,刘大壮家里什么情况?”侯小刀问。
电话那头传来陈诚的声音,背景音有些嘈杂。
“查清了。”陈诚语速很快,
“刘大壮家条件很差。
他父亲早亡,家里只有一个老母,是个环卫工人。
家里住的是老破小,连个像样的家电都没有。”
“这种家庭条件,别说拿钱买通警察和医院,
连给刘大壮买药的钱都凑不齐。”
陈诚停顿了一下。
“而且,我们查了刘大壮母亲的银行流水。
她每个月领着微薄的工资,勉强维持生计。”
侯小刀一拍大腿。
“这不就结了!没钱怎么行贿?房凡荣纯属放屁!”
林准看着前方的路况,没有说话。
资金链断了。
收买警察的动机不成立。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块拼图。
亲眼见过那场杀人案的房凡荣老邻居的证词。
“熊哥呢?”林准对着手机问。
“熊哥去房凡荣当年住的那个老小区了。”
陈诚回答,“他正在走访那些老街坊。”
“把地址发过来,我们现在过去找他。”林准说。
挂断电话。
十五分钟后。
警车停在成阳区一个老旧家属院的门口。
这里的房子还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建的红砖楼,
外墙斑驳,电线在半空中乱拉。
林准和侯小刀走进小区。
在一栋家属楼楼下,熊巍正蹲在花坛边,跟几个晒太阳的大爷大妈聊天。
熊巍块头大,但长着一张憨厚的脸,笑起来很讨老年人喜欢。
外号“熊妈”不是白叫的。
林准和侯小刀走过去。
“大爷,您刚才说,房凡荣当年就住这栋楼?”
熊巍给一个大爷递了根烟。
大爷接过烟,夹在耳朵上。
“可不是嘛。住三楼。
小区花坛边。
大爷把烟夹在耳朵上,听到熊巍提到房凡荣儿子,直接往地上啐了一口。
“那老王八蛋也是个黑心的!
他那个儿子儿媳多好的人呐,平时见谁都笑呵呵的,怎么就狠心干出那种事!”
大爷骂骂咧咧。
熊巍和林准对视一眼。
“大爷,您这话什么意思?”
熊巍递上打火机,帮大爷把烟点上,
“当年案子不是精神病杀人吗?这跟房凡荣有什么隐情?”
大爷抽了口烟,吐出一团灰白色的烟雾。
“唉,那天下午,有个汉子跑过来找房凡荣理论。
那汉子就是刘大壮。”
大爷指了指小区大门的方向。
“刘大壮他爸病了好几年了,一直是去房凡荣那破诊所看病。
房凡荣心黑,乱开高价药,还都是假药!
老头就这么被房凡荣坑死了。
刘大壮虽然脑子有毛病,但孝顺。
知道了这事,就跑来找房凡荣讨说法。”
大爷摇摇头。
“房凡荣那脾气,眼睛长在头顶上,哪能把刘大壮放眼里。
两人就在这楼下吵起来了。越说越激动。”
大爷用夹着烟的手指了指三楼。
“这时候,房凡荣的儿子儿媳拎着饭盒回来了。
房凡荣一看儿子回来了,觉得有了帮手,更加嚣张。
他直接上去,一巴掌扇在刘大壮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