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 精准割韭菜的镰刀
林准这一连串的专业术语砸过去，半真半假，
全是从白崇礼那剽过来的风水黑话。
赵德柱直接听懵了。
他张着嘴，眼珠子瞪得老大，额头上肉眼可见地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你……你胡说！我那玄微阁明明是按古籍上的八宅明镜排的……”
“八宅明镜分东四宅和西四宅，
你们银行大楼坐北朝南是坎宅，东南巽位虽然是生气位，
但外部峦头破局，理气再好也是空中楼阁！”
林准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直接一句话堵死了他的后路。
“峦头为体，理气为用，体都破了，用从何来？
这么浅显的道理，赵阁主不会没读过吧？”
赵德柱彻底卡壳了。
他嘴唇哆嗦着，脑子里像是有一团浆糊在搅和，
憋得整张脸通红，愣是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旁边的侯小刀看傻了，紧接着一拍大腿，指着赵德柱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我靠，我还以为是个什么通天彻地的邪派宗师呢！”
“搞了半天，原来是个连风水词儿都背不利索的二半吊子啊！”
侯小刀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往前凑了凑，满脸戏谑地看着赵德柱。
“老赵，你跟哥们儿说实话，
你是不是当年为了完成银行的揽储任务，临时抱佛脚去地摊上买了几本算命书糊弄有钱人？”
“结果忽悠来忽悠去，那些大老板全捧着你，
把你自个儿也给忽悠瘸了，真以为自己是半仙下凡，
脑子彻底不清醒了是吧？！”
这几句大白话，比林准刚才的风水词儿还要戳肺管子。
赵德柱那点苦心维持的高人风范，
在侯小刀肆无忌惮的嘲笑声中碎得连渣都不剩。
他猛地一挣手铐，铁链撞击桌面发出哗啦巨响。
“我没有忽悠！我的术法是真的！
玄微阁的阵法也是灵验的！”
赵德柱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冲着侯小刀和林准歇斯底里地大喊。
“要是不灵，那些大老板怎么可能一年几个亿地往我这儿存钱？！”
“要是不灵，杨绍锋怎么可能听我的去杀人布阵？”
准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话音刚落，审讯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赵德柱张着嘴，胸口剧烈起伏，
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喊出了什么。
刚才被侯小刀挤兑得急火攻心，脑子一热，
竟然把最要命的底牌直接秃噜出来了！
他浑身一僵，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刷地一下流了下来，一直滑进西装领口里。
他赶紧闭紧嘴巴，用力往后缩了缩身子，
试图把刚才那句话吞回去。
旁边的侯小刀乐得一拍巴掌，翘起二郎腿，
拿笔杆子指了指头顶的监控探头。
“行啊老赵，不枉哥们儿刚才费吐沫星子激你半天。”
“高清录音录像，同步上传内网服务器，
你刚才那句认罪词儿，连标点符号都给你记结实了。”
林准双手交叉搭在桌面上，神态很放松。
“其实有杨绍锋的指认口供，再加上从你后院搜出来的那些铜钱和矿区水脉图，证据链早就闭环了。”
“加上你刚才那句话，教唆杀人的罪名已经板上钉钉，跑不了的。”
林准把面前的笔录纸往赵德柱跟前推了推。
“所以，你现在最优的出路，就是老老实实坦白从宽。”
“把你这些年怎么装神弄鬼、怎么攒出这个局的前因后果交待清楚，
争取在法官面前留个配合办案的态度。”
赵德柱看着面前那张白纸，又抬头看了看林准。
刚才那股子世外高人的傲气，这会儿已经被抽得干干净净。
他很清楚，在真正的铁证面前，再摆那套玄微阁阁主的谱，
除了让自己看起来更滑稽之外，半点用处都没有。
他赵德柱罩不住了。
铁椅上的中年男人沉默了足足两分钟。
原本挺得笔直的腰杆一点点塌了下去，
肩膀垮成一团，整个人像是被扎破了气的皮球，
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我交待……”
赵德柱嗓子发干，声音低哑。
“这事儿，还得从八年前说起。”
侯小刀把记录本翻开新的一页，示意他继续往下讲。
赵德柱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铁铐，脸上露出一抹苦涩。
“八年前，我刚提拔到城东支行当副行长，主抓高净值客户的揽储业务。”
“外人看着银行行长风光，穿西装打领带，出入都是高档场所。”
“可实际上呢？每个季度的存款考核指标压下来，
几千万甚至几个亿的缺口，压得人连觉都睡不着。”
“为了拉存款，我带着客户经理天天在酒局上赔笑脸，喝到胃出血去医院洗胃。”
“那些手里握着几千万现金的煤老板、地产商，
平时眼高于顶，根本不把我们这些银行办事员当人看。”
“有时候我们在人家公司前台等一下午，连口热茶都喝不上，
最后换来的还是一句冷冰冰的滚蛋。”
监听室里，李铁林听到这话，深有感触地咂了咂嘴。
各行有各行的难处，
这帮搞金融的孙子平时看着人模狗样，背地里也是给有钱人当孙子。
审讯室里，赵德柱的叙述还在继续。
“转机发生在七年前的年底。”
“当时总行为了维护鼎福级贵宾客户，花大价钱从南方请了一位据说是港澳豪门御用的风水大师，
在五星级酒店办了一场私密讲座。”
“我当时负责在现场端茶倒水做接待。”
“就在那场讲座上，我看到了让我一辈子都忘不了的一幕。”
赵德柱抬起头，呼吸稍微急促了几分。
“那些平时在我们面前趾高气昂、鼻孔朝天的大老板，
到了那位穿着唐装的大师面前，一个个跟小学生一样规矩！”
“大师随便指点两句办公桌的朝向，或者说一句明年犯太岁，
那帮身家几个亿的老板就吓得脸色发白，双手捧着几十万的支票往上递，
求着大师给化解，态度殷勤客气得不得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突然就开了窍。”
“你在商场上求着他们存钱，你是孙子，他们是大爷。”
“可你要是能捏住他们的身家性命、捏住他们的气运风水，那你就是祖宗！”
侯小刀在旁边听得直咋舌：
“好家伙，你这不叫开窍，你这是找着精准割韭菜的镰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