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4章 早干什么去了？
李铁林胸口起伏了一下，看着林准，千言万语全化作重重的一点头。
哎！林专家考虑得太周全了！
李铁林清了清嗓子，故意把嗓门拔高，
“这个理由充分……不是，这个审讯对质非常有必要！”
“办案就得讲究个铁证如山，绝不能留任何程序上的漏洞！”
李铁林大手一挥，直接冲着手下的刑侦支队队长下令：
“马上走紧急提审程序，填一张外出取证审批单，我现在就签字！”
“陈诚，叫上熊巍和四个特警队员，
备车，带齐重刑犯戒具，立刻去羁押室提杨绍锋！”
“是！”
众人齐声应下，转身小跑着去办手续。
五分钟后，羁押室的铁门被拉开。
杨绍锋缩在角落的木板床上，两眼无神地盯着地面。
听到开门声，他木然地抬起头。
当看到林准和全副武装的陈诚走进来时，杨绍锋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
“口供我已经全签了，赵德柱我也供出来了，你们还想问什么？”
林准走到他面前，看着这个一夜之间老了十岁的男人。
“医院刚传来消息，苏婉醒了。”
杨绍锋浑身剧烈一颤，像是被电流击中，
整个人猛地从木板床上弹了起来。
因为动作太猛，手腕上的铁链绷得笔直，勒进肉里。
“你说什么？！婉婉醒了？！”
杨绍锋瞪大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林准，呼吸急促得像是拉风箱。
“她……她真的醒了？！”
林准看着他，没有隐瞒。
“脑干肿瘤破裂，有可能是回光返照。”
“主治医生说，最多还有一两个小时，
她现在意识很清醒，一直在病房里找你。”
杨绍锋脸上的狂喜瞬间僵住，紧接着，豆大的眼泪顺着眼角滚落下来。
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水泥地上，
带着手铐的双手拼命去抓林准的裤脚，额头往地上磕得砰砰响。
“警官！我求求你！让我去见她最后一面！”
“我知道我罪该万死，从医院回来你们马上枪毙我都行！
我绝不反抗！”
“求求你让我去看看她，她怕黑，她一个人走会害怕的……”
林准弯下腰，一把托住杨绍锋的胳膊，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把眼泪擦干！”
林准拿出一块干净的手帕塞进他手里，声音低沉。
“听清楚了，你是去医院配合警方做案情对质的，
但在踏进病房门之前，我们会给你戴上宽护腕遮住手铐。”
杨绍锋点头如蒜，泪流满面的配合。
林准看着杨绍锋胡乱抹着脸上的泪水，心里有些感慨。
这人是个彻头彻尾的偏执狂，是个双手沾满鲜血的杀人犯。
可剥开那些丧心病狂的罪恶，他对苏婉的那份感情，确实没掺半点假。
时间紧迫，容不得半点耽搁。
李铁林那边一路绿灯，原本繁琐的提押手续不到三分钟就全部办妥。
两名特警上前，给杨绍锋换上了软质脚镣，
又拿来一对加宽的黑色运动护腕，严严实实地套在他手腕上，挡住了里面的精钢手铐。
“走！动作快！”
陈诚一挥手，几人押着杨绍锋快步走出大楼。
院子里，两辆警用越野车已经发动，红蓝警灯在清晨的薄雾里疯狂闪烁。
打头那辆车的驾驶座上，熊巍正握着方向盘，两条粗壮的胳膊把驾驶位塞得满满当当。
见林准和陈诚押着人钻进后排，熊巍一脚把油门踩到底。
嗡——！
发动机发出一声咆哮，越野车猛地蹿了出去，
后排几个人全被惯性甩得往椅背上一贴。
熊巍紧盯着前方路口，双手把方向盘打得飞起，在车流里左穿右插。
他一边摁着喇叭，一边在心里暗暗犯嘀咕。
咋滴，现在只要一有紧急任务，全队上下默认就是我开快车呗？
合着我熊巍在队里的人设，就是把大脚板直接伸进油箱里踩油门的专职司机？
“熊哥，再快点，前头左转走辅路，那边红绿灯少！”
副驾驶上的陈诚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医院联络群，催促了一句。
“再快就飞起来了。”
警报器拨到最大档，一路连闯数个红灯，
原本二十分钟的路程，硬生生被他压缩到了七分钟。
越野车一个急刹停在市中心人民医院住院部大楼前。
车门拉开，一行人簇拥着杨绍锋冲进大厅。
早高峰的住院部一楼人满为患，几部电梯前面全都排着长龙，
红色的楼层数字慢吞吞地跳动着，连一楼都没下来。
杨绍锋急得满头大汗，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把羊绒衫的领口都浸湿了一大片。
“别等电梯了，走安全通道，爬楼梯上四楼！”
林准果断一指旁边的消防门。
陈诚一把推开安全通道的防火门，还没等特警队员迈步，
原本被夹在中间的杨绍锋突然爆发出一股猛劲。
他带着脚镣，一步跨上三级台阶，
手脚并用地往楼上冲，铁链在楼梯间里哗啦作响。
两名负责押解的特警脸色一变，赶紧加快步子死死拽住牵引带，生怕这孙子借机跑了。
四层楼的高度，杨绍锋硬是憋着一口气，不到四十秒就冲了上去，
比身强体壮的熊巍还要快上半拍。
推开四楼走廊的防火门，重症监护室外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走廊尽头的那间独立病房门口，苏净衡和两名主治医生正站在那儿等着。
看到他们上来，苏净衡朝林准打了个手势，
指了指虚掩的房门，示意里面的人还在撑着要见杨绍锋。
杨绍锋一路狂奔到病房门前，距离那扇门只有不到两步远的时候，
他的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他站在原地，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粗重的喘息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黑色护腕，
又抬手摸了摸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和满是汗水的脸，
整个人僵在门口，迟迟不敢伸手去推那扇门。
跟在后面的林准停下脚步，看着杨绍锋瑟缩的背影，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早干什么去了？
这会儿站在妻子病房门口，才想起来自己干了令她蒙羞的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