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8章 舔眼睛
听筒里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随后是病房门被推开又轻轻合上的动静。
为了不刺激到孩子,
李梦帆把手机揣在了羽绒服口袋里,只留着通话状态。
会议室里的三个人屏住呼吸,
围在办公桌前,耳朵紧紧贴向那部黑色的手机。
隔着一层布料,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有些发闷,
隐隐约约能听到李梦帆极其温柔的安抚声,还有孩子父亲低声的啜泣。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时间一秒一秒地走过,
会议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咔哒声。
终于,听筒里再次传来了开门声和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李梦帆走到了病房外的走廊尽头,重新把手机拿到了耳边。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
声音里带着一股掩饰不住的颤抖和寒意。
“林组长,曾支队……我刚问过了。”
曾国强急切地追问:“孩子怎么说?
他是不是亲眼看见凶手剥他妈妈的脸皮了?!”
“没有。”
李梦帆咽了口唾沫,极力控制着自己的声线。
“凶手在最后动手剥皮的时候,把孩子锁在了另一个黑屋子里。”
“涵涵到现在都还不知道他妈妈已经被害死了……”
刘洋松了一口气:
“没看见行凶过程就好,不然这孩子这辈子就毁了。
那他还看到别的什么了吗?”
电话那头的李梦帆顿住了。
哪怕隔着几十公里的电话线,林准都能听出她此刻正在剧烈地喘息。
“涵涵说……前两天他们母子俩被拴在一个很冷的屋子里。”
“那个穿警服的坏人,当时并没有害他妈妈。”
“但是……但是孩子刚才抓着我的袖子,
跟我说了一句特别吓人的话……”
李梦帆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他说……舔眼睛。”
“那个坏人把妈妈按在椅子上,一直在舔我妈妈的眼睛!”
轰!
这句话顺着免提喇叭传进会议室,
屋里的三个大老爷们儿同时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刘洋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整个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老马张着嘴,老半天没合拢。
把一个大活人用制式手铐反铐在椅子上,舔舐受害者的眼球?!
最后再把包括眼睑在内的整张脸皮活生生剐下来?!
会议室里,几个人面面相觑,
全都被这种闻所未闻的极端变态行为震得说不出话来。
电话那头传来了李梦帆压抑的换气声。
会议室里的暖气明明开得很足,
刘洋却使劲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他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签字笔,五官皱成一团,
满脸都是生理性的反胃。
“舔眼睛?”
“这是什么变态行为?真他娘的恶心!”
刘洋干呕了一声,
拿起桌上的矿泉水瓶猛灌了一口,试图压下胃里的翻腾。
老马也端起保温杯喝了口热茶,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我办了三十年案子,恋尸的、恋物的、甚至喝人血的疯子都抓过。
可专门盯着受害人眼珠子舔的,真是头一回听说。”
曾国强没说话。
他在刑侦一线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审过的重刑犯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他能看懂那些为了钱财铤而走险的抢劫犯,
也能摸透那些因情生恨的激情杀人犯。
哪怕是碎尸万段的恶徒,背后往往也有毁尸灭迹的现实考量。
但眼前这个凶手的做法,完全超出了他的经验范畴。
这种极度扭曲古怪的举动背后,到底藏着什么样的犯罪逻辑?
曾国强想不通。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坐在会议桌主位旁的林准。
不知不觉间,在这个脾气火爆的老刑侦支队长心里,
只要有这位年轻的公安部专家在场,就没有解不开的死结。
林准这会儿正低头看着桌面上李洁洁的尸检初步报告。
他先是对着桌上还亮着屏幕的手机交代了一句:
“梦帆姐,医院那边辛苦你了。
这个线索非常关键,
你先安抚好孩子和家属的情绪,千万别再刺激到孩子了。”
电话那头的李梦帆连忙应声:
“明白,林组长,我这就回病房盯一下。”
挂断电话,会议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迎着曾国强、老马和刘洋三人探询的视线,
林准双手交叉搭在桌沿上,缓缓开口。
“这种行为虽然罕见,但在犯罪心理学和古代野史记载里,
其实是有迹可循的。”
刘洋立刻竖起了耳朵,身体往前倾了倾。
“林组长,这里头还有啥说法?”
林准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上的尸检报告。
“眼睛是人体最脆弱、神经末梢最敏感的器官之一。”
“当凶犯强行掰开受害者的眼睑,用舌头去直接接触眼球表面时,
受害者会产生极其强烈的异物感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而受害者越是剧烈颤抖、越是绝望挣扎,
凶犯就越能从中获得一种高高在上的绝对掌控感。”
“这种极端的心理满足,在特定类型的变态罪犯身上,
是完全可以替代、甚至超越正常生理快感的。”
曾国强听得连连点头,摸着下巴上的胡茬接话。
“原来是找刺激……可这孙子放着现成的女人不碰,
非要用舌头去舔眼睛找快感,这又是图啥?”
林准抬起头,抛出了一句让屋里三人全都愣住的话。
“你们小时候,应该都看过一些早年的港台清宫题材电影吧?”
刘洋眨巴了两下眼睛,一脸懵圈。
“清宫电影?
看过倒是看过,这跟咱们的剥皮案有啥关系?”
“在早年的一些港台清宫剧和清代野史笔记里,就专门呈现过类似的桥段。”
林准语速平稳,条理清晰地给几人科普起来。
“舔眼睛,本质上是一种典型的代偿性性变态行为。”
“清朝时期,宫里有很多太监在攒够了钱之后,
到了晚年也会在宫外买宅子、娶妻纳妾。
但太监生理上是残缺的,他们根本无法完成正常的男女房事。
为了发泄内心扭曲的欲望,那些太监在面对买来的妻妾时,
就会衍生出很多常人无法理解的折磨手段。”
除了历史书上常提的欣赏自爱、对食、指建外,
最常见的一种变态玩法,
就是把女人绑起来,用舌头去舔舐她们的眼球。”
这番话一出口,会议室里瞬间落针可闻。
刘洋张大了嘴巴,傻愣愣地看着林准,
脑子一时半会儿有点转不过弯来。
老马手里的保温杯盖子没拿稳,啪嗒一声磕在桌面上。
曾国强更是猛地瞪圆了那双牛眼,嗓门一下子拔高了八度。
“太监?!”
“小林,你的意思是……
咱们要抓的这个剥皮凶手,他是个太监?!”
“不是传统意义上被净身的太监,但生理状态大差不差。”
林准伸手把梁法医刚才送来的那页尸检记录推到了桌子正中央。
“你们把刚才解剖室里发现的那个矛盾点,
跟现在孩子提供的‘舔眼睛’线索拼在一起看,
所有的不合理就全都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