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9章 盛大的谢幕演出

梁老刚才验尸的时候发现，李洁洁外面的长裤穿戴整齐，

里面的贴身内裤却被扒到了大腿根部，连生理期的卫生巾都在挣扎中脱落了。

当时我们还怀疑，凶手是不是遇到了突发状况，

才被迫终止了强奸行为。”

但现在看来，根本就没有什么外部干扰。

凶手把李洁洁母子关在那个寒冷的黑屋子里整整三天，

李洁洁双手被制式手铐反铐着，完全失去了反抗能力。

在那种完全私密、时间充裕、且受害者毫无还手之力的环境下，

凶手已经动手扒下了李洁洁的裤子，

为什么最后却没有实施实质性的侵害？”

林准顿了顿，一字一顿地给出了结论。

“答案只有一个。

这个凶手，是个彻底的性无能！

他当时扒下李洁洁的内裤，确实是想要实施强奸，

但到了紧要关头，他发现自己根本无能为力。

这种生理上的彻底残废，让他原本想要施暴的欲望转化成了极度的羞恼和狂躁。

为了弥补这种有心无力的挫败感，

他才采取了‘舔眼睛’这种极端变态的代偿方式，

最后彻底失控，活生生剐下了李洁洁包括眼睑在内的整张脸皮！”

轰！

这一连串严丝合缝的逻辑推演砸下来，

刘洋听得头皮一阵发麻，佩服得五体投地。

刚才在解剖室里，他们所有人都在纳闷凶手为啥裤子脱了一半又不干了，

甚至还瞎猜是不是凶手嫌弃经期晦气。

谁能想到，林组长仅仅凭着小男孩一句“舔眼睛”的证词，

转眼间就把凶手最隐秘、最肮脏的生理缺陷给扒了个底朝天！

“我操……原来是个不管用的废人！”

刘洋狠狠骂了一句，随即又觉得脊背发凉。

“自己那玩意儿不好使，靠舔眼珠子和剥脸皮来找痛快，这心理得扭曲成啥样啊！”

曾国强双手撑在会议桌上，粗重的呼吸声在屋里格外清晰。

他顺着林准的思路往下想，脑子里灵光一闪，猛地抬起头。

“等等！如果这孙子是个性无能……”

林准迎着曾国强的视线，重重地点了点头，

直接把曾国强没说出口的话接了过来。

“我甚至怀疑，凶手之所以会变成性无能，

很有可能就跟咱们警方有着某种直接的关联！”

林准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黑色的马克笔，

在刚才写下的“从警经历”和“报复警方”两个词之间，

重重地画了一条连接线，并在中间写下了“生理残缺”四个大字。

“你们想一想，一个大男人，失去了最基本的男性功能，

这对他来说绝对是毁灭性的打击。

如果这种创伤，是在咱们警方抓捕他的过程中造成的，

或者干脆就是他在警队任职期间因为某起涉警事件落下的病根。

那么他为什么会对铜山刑侦支队怀有这么深的滔天恨意？

为什么非要穿着类似警服的衣服去折磨受害者？

又为什么在剥下脸皮之后，非要把人扔到咱们支队的大院门口？

这所有的挑衅、羞辱和变态发泄，全都找到了最核心的源头！”

啪！

林准把马克笔扣在白板槽里，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回荡。

曾国强和老马站在原地，谁都没有说话。

两个在铜山警界干了二三十年的老刑警，

脑子在这一刻飞速运转起来。

之前排查的范围太大，

不管是被开除的警察，还是被打击处理过的罪犯，

全铜山市没有一万也有八千，想从中筛出一个人来简直是大海捞针。

可现在，林准硬生生用一把名为犯罪心理侧写的手术刀，

把这个庞大的人群削去了百分之九十九！

熟悉铜山刑侦支队环境、拥有制式手铐、穿过藏蓝色制服、对警方恨之入骨，

而且因为跟警方有关的变故，变成了性无能！

这个筛查条件实在是太精准、太毒辣了！

曾国强的眉头越拧越紧，

脑海里过电影似的翻检着经手过的案卷和处分过的人员名单。

林准没有打扰两人的回忆，而是拿起白板笔，在白板最下方又添上了一行字。

“另外，在做目标筛查的时候，

你们可以把时间线再往前推一推。”

曾国强从回忆中回过神，抬头看向白板。

“怎么讲？”

“这起案子，绝对不是这个凶手第一次杀人。”

林准转过身，指着白板上写下的作案流程。

“一个罪犯在第一次跨越底线实施凶杀时，

无论他心理准备得多充分，行为上必然会带有生疏、慌乱和谨慎的特征。

但你们看今晚这个凶手。

他绑架李洁洁母子长达三天，期间从容不迫地进行变态折磨。

剥离整张面皮的刀法极其纯熟，切口深达骨膜却没有多余的试探划痕。

抛尸时精准卡住监控死角，利用工业盐和防滑板抹除痕迹。

随后又开着死者的车跑到一百公里外丢弃幼童，最后在城乡结合部从容焚车灭迹。

这种行云流水的作案节奏和老辣的反侦察手腕，

绝对是用人命喂出来的经验。

他身上背着的血债，肯定不止李洁洁这一条！”

刘洋倒吸了一口凉气。

“还是个背着多条人命的连环杀手？！

那他以前藏得好好的，

这次怎么突然转了性子，直接跑咱们大院门口来跳脸了？”

“这就是最危险的地方。”

林准把白板笔扣上笔帽，随手扔进笔槽里。

“连环杀手在作案初期，往往会为了逃避制裁而极力隐藏自己。”

“但当他的杀戮欲望得到一定程度的宣泄，

或者因为自身原因打算彻底收手、远走高飞之前，

他会需要一场盛大的谢幕演出。”

把还没断气的受害人扔进刑侦支队，就是他给自己安排的收官之作。

他想通过这起案子，跟害他变成废人的铜山警方，做一个彻彻底底的了结！

把积压在心底多年的怨毒一次性发泄出来！”

收手！

了断！

因公或因抓捕导致的性无能！

当这几个词从林准嘴里蹦出来的瞬间，

一直紧锁眉头苦苦思索的曾国强和老马，身体同时狠狠一震！

噌！

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刺耳的摩擦声。

曾国强和老马几乎是在同一秒钟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两人转过头，四目相对，全都看到了对方眼底深处涌起的滔天骇浪。

刘洋被自家师父和马副队这整齐划一的动作吓了一跳，连忙站起身：

“师父，马叔，你们这是咋了？想到是谁了？！”

老马喉结剧烈地上下滑动了两下，

夹着烟的手指抖得烟灰簌簌往下掉。

曾国强那张黑脸上血色尽褪，

腮帮子咬得咯吱作响，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死死盯着老马，从牙缝里一字一顿地挤出了一个名字：

“老马……你还记不记得，六年前从咱们支队退下去的那个……赵吴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