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生个闺女
护士把擦干净的孩子抱到她面前，小小的身体裹在白色的襁褓里，只有一张皱巴巴的小脸露在外面，眼睛还没睁开，嘴巴却一张一合的。
“是个女孩，七斤二两，哭声洪亮，健康得很。”护士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曹秀琴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女儿的小脸。
那柔软的触感让她鼻子一酸，眼泪掉得更凶了，嘴角却翘得更高。
吴天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长长呼出一口气。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上面还沾着一点血迹和羊水的痕迹。
走到旁边的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把双手冲洗干净。
主刀医生走过来，摘下口罩，露出一张带着笑意的脸。
“吴医生，没想到你中医手法这么厉害。之前听钟院长夸你，还以为他夸大其词，今天亲眼见到了，确实名不虚传。”
吴天甩了甩手上的水，转过身来，带着笑说道：“医生您太谦虚了，我刚才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主要还是您和护士们配合得好，不然我一个人也做不了什么。”
医生摆了摆手，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吴医生，你就别谦虚了。我干妇产科十来年了，接生过的孩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可从没见过有人用推拿手法能把横位胎儿转过来的。你这本事，要是能用在咱们妇产科，那可真是多少产妇和孩子的福气。”
“每年医院里难产的产妇有多少，有些情况确实棘手，可也有不少是像今天这样，就差那么一点点就能顺产的。要是都能用上吴医生这样的手法，那该少挨多少刀，少流多少血啊。”
吴天一听这话，顿时感觉头皮发麻，心里头直呼不妙。
这话越说越像是在拉他入伙，这医生怕不是真想让他天天来妇产科接生？
开什么玩笑，偶尔救个急还行，让他天天面对那些血淋淋的场面和产妇的喊叫声，他可受不了。
今天要不是曹秀琴是吴铁牛的媳妇，又是难产加危急情况，他才不会硬着头皮上。
这活计，一次就够回味半辈子了。
毕竟，也不是每个产妇都像曹秀琴那么漂亮。
自己总不能每次都挑好看的接生吧？
吴天连忙干笑两声，脚步已经开始往产房门口挪，“医生，您这就太抬举我了。我这也就是个野路子，今天纯粹是赶鸭子上架，运气好才没出岔子。这接生的事，还是得靠你们专业的来。”
“您看，现在母女平安，我留在这儿也帮不上什么忙了，就先出去了，家属还在外头等着呢。”
说完，吴天也不等医生再开口，脚步加快，几乎是逃也似的从产房里溜了出去。
产房的门在身后合上，走廊里的空气比产房里清新多了。
吴天长长呼出一口气，感觉像是打完了一场硬仗。
一直守在门口的吴铁牛看见门开了，一个箭步就冲了上来。
他那张黝黑的脸上全是汗，声音焦急，“小天！怎么样了？我媳妇她......她没事吧？”
吴天伸手拍了拍吴铁牛厚实的肩膀，脸上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容，“铁牛哥，你放心，母女平安。”
“嫂子没事，孩子也没事，七斤二两，是个闺女，哭声可响了，健康得很。护士正在里面给她们娘俩收拾，你一会儿就能进去看了。”
吴铁牛听到“母女平安”四个字，整个人先是猛地松了一口气，可紧接着，脸上的笑容却僵住。
“闺女......是闺女啊......”
吴天多精的人，一听这话，再看吴铁牛那表情，心里头顿时就明白。
农村嘛，老一辈传宗接代的观念根深蒂固，都盼着能有个儿子来延续香火。
吴铁牛虽然人老实本分，但这骨子里的想法，一时半会儿怕是也改不了。
他叹了口气，又拍了拍吴铁牛的肩膀，“铁牛哥，你这思想可得转转弯了。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新社会了，生男生女都一样，闺女也是传后人。你看嫂子今天多遭罪，差点命都搭进去，就为了给你生孩子。不管是儿是女，都是你的骨肉，都一样亲。”
“再说了，这次是闺女，下次再生个大胖小子就是。你俩都还年轻，有的是机会，先把嫂子身体养好才是正事。快别站着了，进去看看吧，嫂子现在最想见的人就是你。”
吴铁牛被吴天这么一说，脸上的那点失落总算散开，重新挤出一个笑容：“小天，你说得对，是我糊涂了。闺女也挺好，也挺好。那我先进去看看你嫂子。”
说完，也不再犹豫，转身就推开产房的门走了进去。
吴天看着他那急匆匆的背影，摇了摇头，也没再多留。
这一通忙活下来，天色都已经擦黑了，他还有正事儿要办呢。
今晚答应了刘美心去她家吃饭，可不能迟到。
吴天先回到自己在医院的办公室，简单清洗了一下，换了件干净的衣服，把身上的血腥气和消毒水味都洗掉了。
然后才下楼，开车离开了医院。
去人家家里吃饭，总不能空着手。
路过一家连锁超市的时候，吴天停了车，进去挑了些新鲜的水果和一箱牛奶，又顺手买了点坚果零食，拎着上了车。
掏出手机，点开刘美心下午发来的地址，导航一开，车子便朝着城北的方向驶去。
车子穿过几条还算热闹的街道，越往北走，路两边的建筑就越显老旧。
最终，导航把他带到了一片城中村。
这里的房子大多低矮，巷子逼仄，电线像蛛网一样在头顶交错。
吴天七拐八拐，好不容易才在一个巷口找到了地方。
那是一栋有些年头的自建房，外墙的瓷砖都掉了色，楼道口堆着几辆旧自行车。
吴天拎着东西站在楼下，抬头看了一眼，心里头有些不是滋味。
以前王腾家住在县城里，也是体体面面的中产家庭，三室一厅的大房子，客厅里铺着地毯。
自己去他家做客，感觉进了皇宫一样。
谁能想到，几年过去，因为一场病，整个家就沦落到了这般光景。
病魔半点不由人啊。
吴天叹了口气，整了整衣领，拎着东西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