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一网打尽
“圣塔斯王国王都圣殿......”
这句话落在江林耳中时，他握着八极圣剑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收起剑，也没有放松戒备，只是维持着那个姿态，目光在霍克脸上停留了片刻。
对方的气息在撤去伪装后确实与他的圣徒烙印产生了微弱的共鸣。
那是一种只有同体系的人才能感知到的共振，细微如针尖轻触，却足以辨认真伪。
“你的圣徒烙印，能再放开一些吗？”
江林开口，语气平稳。
霍克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左手，掌心向上。
一层极淡的金色光芒从他掌心的皮肤下透出，形成一个极小的、如同指甲盖大小的符文烙印。
那烙印是正神体系特有的纹理，六芒星与拱形弧线交错的结构，属于圣光之神的使徒才会拥有的痕迹。
江林也抬起左手，心念微动，将自己的圣徒烙印部分显露出来。
两道金色的符文光芒在昏暗的矿洞通道中相触，彼此微微跳动了一下，像是两块磁铁在靠近时产生的自然反应。
这一次江林可以确认了，这是货真价实的正神体系烙印，无法伪造，也无法通过任何密教手段复制。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江林收起八极圣剑，没有再保持攻击姿态。
“三个月前。”霍克也将短剑收回鞘中，但没有完全放下警惕，目光依旧落在江林脸上，“比你早一些。”
“你从王都来的？”
“嗯。接了任务，查密教内部高阶成员的动向。”霍克顿了顿，像是在斟酌什么，“你......是从哪儿来的？”
江林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
他应该还算是圣辉魔法学院的人吧？
“清水城圣辉魔法学院的。”
江林说。
霍克的表情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什么熟悉的东西。
“......江林？”
见对方竟然听到这个便认出了他。
而对方目前的实力是四阶巅峰。
同时还在王都圣殿，精通易容术。
如此一来，一个人选便出现在他的心头。
“壮汉兄？！”
江林收回手，圣徒烙印的光芒重新隐入胸口。
他看着霍克，脑中快速闪过从巨石城到王都圣殿那些零散的片段。
壮汉兄的面孔和眼前这张普通到丢进人群就找不出来的脸重叠在一起，让他产生了一种微妙的错位感。
“你呢？你这张脸又是谁的？”
“以前杀过的一个人，不记得叫什么了。密教那边的人应该查不到。”
霍克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掌心那枚极淡的圣光烙印已经彻底隐去，恢复了普通皮肤的模样。
“我接的任务是外围情报收集和潜在威胁评估，说白了就是观察密教内部有没有值得拉拢或者需要提前扼杀的天才苗子。”
他顿了顿，目光在江林脸上停了一瞬。
“主教那边对你很感兴趣，所以我才会来接近你。”
“那你观察出什么了？”
“入会第三天就献祭了十二个同僚，还能面不改色地回来编一套说辞，这种人在密教内部确实少见。”
壮汉兄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
壮汉兄站直身体，朝江林身后的凹陷地带扬了扬下巴：
“你布置的祭坛，是要把矿洞里那群人一锅端？”
“嗯。十一个密教徒，四个魔族，还有那三个预备候选圣子。其中有一个六阶初期。献祭之后收获应该不错。”
“那你打算怎么把他们引过来？”
江林蹲下身，在脚下的碎石地面上用剑尖大致画出了矿洞内部的方位布局。
“那群人在主通道尽头的大厅里，我们刚才退回来的时候没有惊动他们。但如果有人出现在他们视线范围内，他们一定会追出来。”
他抬头看向壮汉兄。
壮汉兄在他对面蹲下，目光落在那幅粗糙的示意图上。
“你的意思是，我去当诱饵？”
“不用你一个人去。”
江林摇了摇头。
“另外三个人还在岔路口等着。你回去告诉他们，说我在前面发现了一条能绕到大厅侧面的通道，可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带他们往这边走。”
“然后呢？”
“然后我在半路上‘意外’激活了祭坛的警戒符文，矿洞里那群人必然会追出来。到时候三面受敌，场面混乱，正好一锅端。”
壮汉兄沉默了两息，像是在脑中快速推演这个计划的可执行性，然后点了点头。
“瑟琳和另外两个呢？”
“正好。”江林的语气平淡，“四个人出来执行任务，遇上魔族埋伏，苦战之后只有两人幸存。这个说法比五个人整整齐齐回去更可信。”
壮汉兄没有再问，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我去带他们过来。你在这里等着。”
他转身沿着来时的通道往回走，步伐比来时快了几分，脚步声在狭窄的岩壁间迅速远去。
江林目送他消失在通道拐角，然后转身走回那片凹陷地带，重新检查了一遍祭坛的符文纹路。
刻痕完整，没有断裂。
暗红色的晶石嵌入得严丝合缝，与基座上的凹槽完全贴合。
他蹲下身，又在几处关键节点上加固了一下魔力的引导回路，确保启动时不会出现任何偏差。
做好这一切后，他退回通道拐角处，靠在岩壁上，将空间感知维持在最大范围。
矿洞深处的磁场干扰依旧强烈，但他已经大致摸清了这种干扰的规律。
它在靠近人工修整过的岩壁时会减弱，在天然形成的通道中会增强。
主通道那片区域的感知清晰度比岔道好得多，足够他掌握那群人的动向。
大约过了一刻钟，通道深处传来了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是四个人的步伐节奏，间距均匀，不紧不慢地朝这边靠近。
壮汉兄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瑟琳和另外两个候选者。
他们的表情都很正常，没有明显的警惕或怀疑，显然壮汉兄回去之后的说辞并没有引起什么波澜。
江林从拐角处走出来，朝他们打了个手势。
“这边。”
四人跟着他拐进那条狭窄的岔道，沿着一路向下的坡道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
壮汉兄走在队伍中段，瑟琳跟在他身后，另外两个候选者在最后面。
岔道越来越窄，两侧的岩壁几乎要贴着肩膀。
空气变得潮湿而沉闷，头顶偶尔有细小的水滴落下，在安静的环境中发出清晰的滴答声。
“还有多远？”
瑟琳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快了。”江林头也不回，“前面那片空地就是最佳位置。”
他说的“快了”没有骗人。
走了不过百步，通道骤然开阔，那片凹陷地带出现在众人面前。
地面上，那座简易的黑色祭坛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一层极淡的暗红色光芒，像是一头蛰伏的猛兽。
瑟琳的脚步停了一下。
“你在这里布了祭坛？”
“以防万一。”江林转过身，面朝着四人，“如果矿洞里那些人真的追出来了，这玩意儿能派上用场。”
他话音刚落，左脚已经无声地踩在了祭坛基座旁一块不起眼的凸起岩石上。
那是他提前预留的启动节点之一。
暗红色的光芒从祭坛基座涌出，沿着地面上那些他提前铺设的隐蔽纹路迅速蔓延开来，将整片凹陷地带的入口全部封死。
“你......！”
瑟琳后退了半步，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短刀刀柄上。
“德雷克，你在干什么？”
另外两个候选者也同时握住了武器，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警惕。
壮汉兄却没有任何动作。
他站在原地，双手自然垂在身侧，脸上的表情平静得有些不正常。
江林没有回答瑟琳的问题。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四人的头顶，望向岔道入口的方向。
那里，一道厚重的暗红色能量屏障已经无声升起，将整个凹陷地带与外界彻底隔绝。
祭坛的防护机制已经启动，这意味着矿洞大厅那群人的活动空间被压缩了大半。
紧接着，一道沉闷的震动从脚下的岩石深处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岩层中移动。
然后岔道的方向传来了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
矿洞里那些人，果然被祭坛启动时的魔力波动吸引过来了。
十几个身影出现在岔道入口处，为首的是一个穿着暗色皮甲、肤色暗红的魔族，五阶巅峰的气息毫不掩饰地释放着。
他的目光扫过前方的祭坛和那几个站在祭坛旁的人影，嘴角咧开一个危险的弧度。
“祭坛？正好。省得我们费力气了。”
他身后的密教徒和魔族纷纷抽出武器，暗红色的光芒在狭窄的通道中交错闪烁，将整片空间映照得如同黄昏。
瑟琳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
她抽出了短刀，却不知道该指向哪一边。
身后是十几个来势汹汹的敌人，身前是那个刚刚激活了祭坛的疯子队友。
“德雷克......！”
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隐约的颤抖。
江林没有看她。
他站在祭坛旁，右手按在祭坛顶端的凹陷处，心念微动，将一缕魔力注入其中。
祭坛表面的符文纹路瞬间亮起，暗红色的光芒从基座涌出，沿着那些他已经铺设好的隐蔽纹路向四面八方延伸。
他抬头看向那个五阶巅峰的魔族，开口了。
“来得正好。都省事了。”
那个魔族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他显然察觉到了某种不协调感，但这个停顿只持续了不到一息。
他身后的密教徒们已经涌入了凹陷地带，刀剑的光芒在昏暗的空间中此起彼伏。
混乱在一瞬间爆发。
“德雷克！你到底在干什么？！”
瑟琳的声音带着怒意和一丝隐约的恐惧，她的短刀已经出鞘，刀尖指向江林的方向。
但她的目光在敌人和队友之间来回移动，显然不知道该优先应对哪一边。
另外两个候选圣子也已经握紧了武器，但他们的站位明显偏向瑟琳一侧，把江林孤立在了对面。
只有壮汉兄站在原地，双手自然垂在身侧，表情平静得看不出任何端倪。
江林没有回答瑟琳的问题。他左手从祭坛顶端抬起，五指张开，对着涌入凹陷地带的人群方向虚虚一握。
金色的光点从他掌心迸射而出，如同被风吹散的蒲公英种子。
在昏暗的矿洞空间中划出一道道细密的轨迹，覆盖了整片凹陷地带。
“又来了！”
那个五阶巅峰的魔族瞳孔骤缩，他看到过类似的招数。
在铁砧镇那个祭坛废墟周围的残余气息中，他分析出过这种能量波动的特征。
他猛地止住脚步，左手一抬，一层暗红色的护盾在身前展开，试图挡住那些飘落的光点。
但他身后的人没有他的反应速度。
那些密教徒和低阶魔族瞬间中招。
有的人刚刚抬起的武器脱手坠落，有的人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地，有的人双手捂着腹部，脸涨得通红，喉咙里发出含混的闷哼。
整个凹陷地带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十几个身影在金色光雨的笼罩下同时失去了战斗能力。
瑟琳也中了招。
她在江林抬手的瞬间就本能地后退了一步，但那些光点的覆盖范围太广了，几枚光点落在她的肩头和手臂上。
她的身体猛地一僵，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手中的短刀从指间滑落，砸在岩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弯下腰，双膝抵住地面，努力想要维持住身体的平衡。
但那股从腹腔深处涌起的、完全不受控制的冲动让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另外两个候选圣子也没能幸免。
一个直接瘫坐在了地上，另一个踉跄着撞在岩壁上，滑落下去，蜷缩成一团。
壮汉兄也中了几枚光点。
他在光点触及身体的瞬间就感受到了那股熟悉又令人难以言喻的冲击力，但他在那一瞬间看到了江林的目光。
那双伪装成普通人的眼睛在金色光芒的映照下，朝他的方向极快地眨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