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献祭七阶
八极圣剑上的金色光芒重新亮起，稳定而凝实，像一盏在暗室中被重新点燃的灯。
中层空间锚定紧跟着激活。
银白色的光晕从第二圈纹路中升起，与暗红色的困缚光环交织、重叠，形成了一个双重封锁的区域。
血鸦的身体被锚定在那一小片空间中，连抬手的动作都变得极其缓慢。
然后是内层献祭阵。
江林念出祷词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音节都准确无误地落在祭坛基座上。
暗红色的光芒从阵眼涌出，沿着第三圈纹路逐级蔓延，将整座哨塔底层浸染成一片流动的血色。
血鸦终于开始挣扎了。
他的体表那些暗红色的血雾疯狂翻涌，像是被激怒的蜂群，不断冲击着困缚阵和空间锚定的边缘。
外层的光环剧烈闪烁了几下，裂开几道细纹，但没有碎裂。
他还能撑一会儿。
江林没有给他足够的时间。
他抬起右手，五指并拢，对着血鸦的方向虚虚一握。
魔王种子在他心脏深处轻轻震颤了一下。
一股阴冷的、与祭坛同源的力量顺着他的手臂涌出，汇入祭坛的暗红色光芒中，让那层血色的光晕骤然变得浓郁了数倍。
血鸦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你......”
他的声音没有说完就被打断了。
暗红色的光丝从祭坛基座涌出，如同无数细密的触手，缠绕上他的四肢、躯干、脖颈。
那些光丝在接触到血雾的瞬间像是遇到了同类一样，没有排斥，反而缠绕得更紧。
那些血雾正在被祭坛的光丝“同化”。
它们不再构成保护层，反而变成了吸收的通道。
那种链接让江林感觉到一股股温热的力量正顺着祭坛基座涌入他的经脉。
“我接了个任务。”江林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猎杀密教高阶祭司血鸦。上面写着确认位置并清除，没说不能献祭......”
他的话音落下时，血鸦的挣扎已经变得微弱了。
那些光丝完全包裹了他的身体，他的动作定格在最后一次挣扎的姿态中，像一尊被凝固在琥珀里的昆虫。
他体内的力量正以越来越快的速度被抽离、转化、汇入祭坛核心。
那些力量顺着基座涌入江林的经脉，沿着丹田游走，不断充实着他五阶初期的魔力总量。
祭坛的光芒终于开始收敛了。
暗红色的光晕从血鸦体表逐层褪去，像退潮的海水，露出下面已经完全失去生机的躯壳。
江林看着那道身影缓缓倒下。
他没有立刻去检查血鸦的尸身，而是先走到祭坛前，将手按在基座上感受了一下剩余的能量残留。
献祭的转化率很高，血鸦体内的力量几乎被抽干了九成以上，剩下的那些已经不足以构成任何威胁。
祭坛在他脚下缓缓暗淡下去，符文纹路逐层熄灭。
他从空间戒指里取出净化药剂，沿着祭坛基座的边缘滴了几滴。
做完这一切后他才走到血鸦的尸身前，确认对方已经彻底失去了生命迹象。
他的目光在那张已经干瘪脱形的面孔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从血鸦的旧袍内侧翻出了一枚暗红色的晶石挂坠。
他收起挂坠，又检查了一遍血鸦的随身物品。
几枚魔晶、一卷刻着符文的小型卷轴、一块看不出用途的骨质令牌。
他把能带走的东西收进空间戒指，然后将净化药剂的剩余部分全部浇在了那具躯壳上。
淡蓝色的药剂在暗红色的光芒中溶解、蒸发、消散。
江林站在那片逐渐暗淡的地面上，感受着体内那股新涌入的力量正在缓慢沉淀。
五阶初期的瓶颈在献祭完成的那一刻就已经松动了，距离五阶中期只差最后一步。
估计他自己再修行一段时间，应该就能突破到五阶中期。
不过有一说一，这邪神抽成也挺狠的。
一个七阶的强者，自己一个五阶初期献祭完，竟然连五阶中期都到不了。
他活动了一下发僵的手指，确认空间戒指里的物件已经规整完毕。
然后他蹲下身，将地面上那些残余的祭坛碎片聚拢成一堆，用从空间戒指中取出的袋子装好。
那些碎片不能留在这里，今晚的痕迹必须处理干净，就像铁砧镇和矿洞那两次一样彻底。
他做完这一切后站起身，重新激活了角落里的短距传送阵。
银白色的光芒在破败的哨塔底层一闪而过，他的身形连同那袋碎片一起消失在原地。
......
当他在暗影城西郊的排水沟出口重新现身时，天际已经开始泛起极淡的灰蓝色。
黎明前的黑暗最沉，也最不容易被察觉。
他沿着城墙根无声回到住处，从窗户翻进房间，将染了尘土的外衣换下、塞进空间戒指的角落。
江林回到房间，将换下的外衣收入空间戒指深处，又用湿布擦了擦靴底的尘土，确认没有任何痕迹留下后，才在床沿坐下。
体内的魔力还在翻涌。
血鸦献祭后的那股力量在他经脉中缓慢流淌，大部分已经沉淀下来，但仍有少许残留还未完全消化。
他能感觉到五阶中期的瓶颈就在前方，薄薄一层，像冬天河面上新结的冰，能看见下面的水流，但还没到一脚踏碎的时候。
他闭上眼，运转呼吸法，让魔力在经脉中循环了几个周天。
那股残留的力量逐渐被吸收，魔力总量又上涨了一小截，但距离五阶中期还有一段距离。
血鸦毕竟是刚突破七阶不久，境界不稳，体内的力量本来就不算完整，再加上邪神抽成，到他这里能剩下的确实不多。
不过已经完全够了。
正好他需要一个合理的借口，让自己在密教体系中的“表面实力”往上升一升。
他在房间里待到天亮。
晨光从东窗透进来时，他起身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那张经过伪装后瘦削苍白的脸，然后在心中将自己的气息调整到了一个即将突破的边缘状态。
那种状态很微妙。
像是体内有一团被压制到极限的力量正在翻涌，随时可能冲开束缚。
但又差一口气，始终差那么一点点。
他走出房间时，壮汉兄正蹲在院门口的石阶上啃一块干饼。
听到脚步声，他偏头看了江林一眼，目光在他周身停留了两息，然后收回视线，继续嚼饼，没有多说什么。
但他嚼饼的速度比刚才慢了一点。
江林在他旁边的石阶上坐下，从怀里摸出半块干粮，也慢慢吃着。
两人中间隔着大约一臂的距离，晨光从院墙上方斜照过来，在青砖地面上投下两道平行的影子。
“你昨晚的气息不太稳。”壮汉兄咽下最后一口饼，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是不是快突破了？”
江林咀嚼的动作没有停顿。
他回答道：
“快了。估计伪装不了了，马上就要突破到四阶了。”
壮汉兄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当然知道江林早就不是三阶了。
不过既然江林这样说，那说明附近有人在监视他们。
以他的感知没有察觉出来，但江林的感觉已经感觉到了。
......
当天下午，江林在那间他已经来过几次的小房间里，见到了灰袍执事。
执事坐在桌后，面前摊着一份文件，羽毛笔搁在墨水瓶边，像是正在处理什么日常事务。
看到江林进来，他放下手中的纸张，目光在江林身上停了一下。
“你体内的魔力波动不太稳定。”执事开口，语气平淡，带着一种例行公事式的审视，“气息在浮动，像是快要突破了？”
“是。”江林站在桌前三步处，微微低着头，“最近几天修炼的时候，感觉有些压制不住了，可能就在这几天。”
执事沉默了片刻，微微点头：
“突破是好事。候选圣子转正之后，能有三阶巅峰的修为不算弱。等你真正突破了，我会让人给你安排新的任务。”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这两天少出门，安心调息。突破的时候注意别弄出太大动静。”
江林先是露出微微错愕的神情，随后谢道：
“多谢执事大人。”
就像是他一直都不知道对方“看出来”他是“三阶巅峰”，而表现出惊讶的神色。
江林转身走出房间时，感觉到走廊拐角处有一道极淡的视线，在他后背上短暂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
旧袍男人。
他没有现身，但江林知道他就在那儿。
他这段时间没事就会来暗中抽查江林和壮汉兄一下。
不过如今在这么多天的相处中，江林早就已经知道如何识破对方的伪装。
......
在江林走后，那旧袍男人走进执事的办公室。
“那小子果然已经达到了三阶巅峰。”
“看来他确实心狠手辣，但阅历还是太少了，竟然这样一下就被我诈出来了。”
“别的不说，他那伪装的手段确实高明，我暗中观察了那么久，都没有发现他三阶初期的修为是伪装的
“要不是他献祭了那么多同僚和对手，实力绝对不可能停滞不前，我都要怀疑他拥有更高的战力了。”
“没错，不过似乎是这几天他临近突破，三阶巅峰的修为已经有些藏不住了。或许咱们都还无法识破他的伪装。”
“就是啊，这小子确实恐怖。如果能成长起来，成为真正的圣子，肯定能给圣殿管辖的那些王国带来不少的麻烦吧。”
“哼，他现在距离成为真正的圣子还早着呢。一千个候选圣子，都不一定能出现一个伪圣子。一千个伪圣子里，也不一定能出现一个真正的圣子......”
.......
当天夜里，江林盘膝坐在房间的硬板床上，将体内的魔力运转速度刻意加快了三分。
经脉中的液态圣光魔力发出细微的嗡鸣，像是被搅动的漩涡。
他控制着那种嗡鸣的幅度，让它足以穿透墙壁、传到隔壁壮汉兄的感知范围内，却又不足以引起更远处那些高阶密教徒的注意。
他在等待合适的时间。
第三日清晨，天还没完全亮透的时候，江林将体内的魔力运转推到了一个临界点。
那层伪装的气息在这一刻骤然不稳，像是被内部涌出的力量冲开了几道裂口。
三阶巅峰的气息在那一瞬间膨胀到了四阶初期的边缘，又回落了一些，又冲上去一次，来回震荡了大约十几息，最终稳定在了四阶初期的水平上。
他没有弄出太大的动静。
整间石屋没有震动，窗台上的灰尘没有掉落。
只有院墙外那棵老槐树上，几片叶子在晨风中轻轻晃了晃，像是什么东西从下方掠过时带起的气流。
他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中混着一丝淡淡的金色光点，在半空中飘散。
气息突破完成了。
他在床上又坐了片刻，将刚刚稳定下来的四阶初期气息重新夯实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破绽，才站起身，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壮汉兄已经站在那口井边，正用木勺舀水洗脸。
听到身后的开门声，他直起身，侧头看了江林一眼，目光在他周身停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低下头继续洗脸。
“突破了？”
“嗯。”
壮汉兄用湿布擦了把脸，将木勺放回井沿。
“恭喜。”
他说，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多余的情绪，但江林注意到他放下木勺的时候，勺柄在他手心里多停留了一息才松手。
江林走到井边，也舀了一勺水。
水很凉，带着地底特有的那种清冽。
他喝了一口，将木勺放回原处。
当天午后，灰袍执事派人来传话，说主教大人要见他一面。
江林跟着那个传话的灰袍年轻人穿过暗影城午后的街道，再次走进了那座黑色石质大教堂的侧门。
沿着旋转石梯上到三层，那扇厚重的木门半敞着，门缝里透出午后斜照的阳光和淡淡的熏香气味。
主教坐在靠墙的宽大座椅上，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深色茶水。
暗金色的眼眸在江林进门时便落在他身上，从头顶到脚底扫了一遍。
片刻的安静之后，主教微微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