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当庭问罪，诗考定输赢
传旨之声落遍整座太极殿。
不多时，一道青涩修长的身影稳步踏入大殿之中。
叶松身着崭新状元锦袍，步履沉稳，身姿端正，没有半分局促慌张，顺着丹陛缓步上前，行至大殿正中，对着龙椅之上的姬无极，规规矩矩行礼。
“臣，新科状元叶松，拜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声音清亮，礼数周全，姿态恭谨却不卑微，气度平和，全然不见往日的怯懦腼腆。
“平身。”
姬无极目光淡淡扫他，语气听不出喜怒。
“谢陛下。”
叶松应声起身，垂手立在大殿中央，静静等候问话，神色淡然从容。
这般沉稳气度，落在百官眼中，不少中立之人心中微微点头。
哪怕才学暂且不论，单单这份临危不乱、立于满堂公卿与帝王之前的定力，便远超寻常寒门士子。
可落在王道之与谢临渊眼中，却只当是少年故作镇定、强撑颜面，心中冷笑更甚。
不等姬无极开口问话，礼部尚书王道之已然跨步而出，官威全开，神色严厉，双目圆睁，对着叶松厉声大喝。
声音震彻大殿：
“叶松！有人当庭状告你科考舞弊、顶替名次、窃居状元！”
“事证昭然，士林哗然！事到如今，你还不速速认罪！”
他刻意拉高声调，气势逼人，言语锋利如刀。
意图骤然施压，利用朝堂威压、重臣声势，直接震慑住本就性格懦弱的叶松。
在他看来，叶松不过是乡下出身、胆小内向的普通少年。
从未见过朝堂大阵仗，被他这般厉声喝问，必定心神大乱、惊慌失措。
只要一句慌乱认罪，今日便尘埃落定。
一旁的国子监祭酒谢临渊见状，立刻配合上前，跟着厉声怒斥，步步紧逼：
“大胆叶松！无才无学，投机取巧，依仗亲属权势窃取状元功名，祸乱科场！”
“还不俯首认罪，恳请陛下宽恕！”
两人一左一右，接连大喝，气势汹汹，刻意营造出天罗地网的压迫之势。
只想吓得叶松心神失守、当众认罪。
满朝文武目光齐聚，静待叶松慌乱失态。
可接下来的一幕，却出乎所有人预料。
往日里胆小怯懦、遇事便紧张脸红的叶松，此刻立于大殿正中，面对两位朝廷重臣的厉声呵斥、威压逼迫，神色依旧平静无波。
他不慌不忙，抬头直视王道之、谢临渊二人，语气坚定、条理清晰，一字一句清晰回道：
“王大人、谢大人所言，纯属污蔑。”
“臣应试入场，依规答卷，谨遵科考法度，全程无半分违规之举。”
“金榜题名，乃是考官核定、朝廷公示的结果。”
“无凭无据，何以言罪？未审先定罪，恐非朝堂公允之道。”
一番话，不卑不亢，条理分明，断然否认所有污蔑，态度强硬坦荡，没有半分心虚退缩。
全场微怔。
谁也没想到，素来听闻懦弱木讷的叶松，竟有这般定力与口齿。
王道之脸色一沉，不甘心就此作罢，再度上前一步，声浪更盛，厉声恐吓：
“大胆狡辩！如今天下士子哗然，满城流言沸腾，数百人亲眼质疑！众口铄金，大势滔滔，你还敢负隅顽抗！再不认罪，便是欺君罔上，罪加一等！”
接连三次威压恐吓，步步紧逼，杀意凛然。
眼看二人接连逼压，近乎当庭逼供，一旁的主考官赵极终于看不下去，跨步出列，沉声开口制止。
“王尚书，适可而止！”
“朝堂审事，讲究先查后断，论罪需凭凭据！”
“尚未核验、尚未考题，你便再三厉声逼供、恐吓考生，是想未审先定罪，还是想干扰朝堂公允？！”
赵极为官刚正，此刻直面王道之，毫不退让。
王道之正要反驳，殿上忽然传来一道沉冷的帝王之声。
“够了。”
姬无极微微抬手，淡淡出声，直接打断殿中争执。
喧闹的朝堂瞬间安静下来，无人再敢多言。
姬无极目光平静扫过众人，缓缓开口：
“无需争执，口舌争辩无用。既然众口悠悠，心存疑虑，那便当众考核，以才定论，堵住天下悠悠众口。即刻开启考核。”
话音落定，有人低声询问：“陛下，不知该以何种题目考核新科状元？”
赵极顺势上前，拱手道：
“回陛下，科考选材，考策论、经义、诗赋，皆是正统。
既为核验状元真才，自当依照科考旧例，考核经义策论即可。”
此论最为公允，贴合正规科考流程，无可挑剔。
可话音刚落，王道之便立刻冷笑出声，断然否决：
“不可！”
他目光阴鸷，高声说道：
“今日朝野皆知要当庭核验，若考寻常经义策论，谁能保证叶休侯爷未曾提前派人押题、备好文章、教其背诵？
经义策论可提前备稿，不足为信！”
赵极脸色一怒，当即反驳：
“王大人此言牵强附会、毫无道理！
临时当庭出题，瞬息之间，何来提前备稿之说？你这是刻意刁难！”
“是不是刁难，一试便知。”
王道之满脸笃定冷笑，高声抛出自己早已想好的算计：
“若要真正考验一人底蕴文采、瞬时才学，杜绝提前备稿作弊，唯有——临场即兴作诗！”
“诗由心生，落笔即成，瞬时构思，无可预演！唯有即兴诗赋，方能辨真才！”
这话一出，下方士族文官瞬间纷纷附和，议论四起。
“所言极是！即兴作诗最验真才！”
“不错！策论可背模板，诗赋全凭本心底蕴！”
“就该以诗赋定输赢！”
一众文臣纷纷赞同，笃定今日可以逼得胸无点墨的叶松当众出丑。
赵极脸色难看，正要再次据理力争、反驳此等刻意刁难的规矩。
就在此时，一道极其细微、只有他一人能听见的传音，悄然入耳。
“赵极，无需反驳，顺其自然即可。”
是叶休的密传音。
赵极心中一震，瞬间了然。
督主既然这般吩咐，便是胸有成竹，自有后手。
他压下心中焦急，默默退立一旁，不再争辩。
朝堂诗考定局，所有人心头悬起，只待叶松当众落败，坐实舞弊罪名。
……
与此同时，皇宫最深处，皇族禁地。
林间清风徐徐，寒梅余韵未散。
昭宁公主姬灵溪一脸好奇雀跃，快步跑到玉华公主姬如雪身侧，叽叽喳喳开口：
“姑姑！姑姑！宫外朝堂出大趣事了！”
姬如雪正静坐参悟诗道瓶颈，闻言缓缓睁开清冷眸子，淡淡问道：
“何事？”
姬灵溪将今日宫外学子围宫、朝堂追责、质疑新科状元舞弊、最后定下当庭即兴作诗考核的始末，一五一十尽数说出。
“……所有人都说那位新科状元叶松胸无点墨，根本不配榜首，今日当庭作诗，必定当场露馅，马上就要被揭穿舞弊啦！”
姬如雪闻言，柳眉微蹙，眼中掠过一抹讶异：
“竟有此事？无名小辈，骤然登顶状元，惹得朝野非议？”
姬灵溪眼珠一转，满脸期待地说道：
“姑姑！旁人都说他无才，可万一他真有藏拙的绝世诗才呢？
你卡在诗道融道瓶颈许久，一直寻遍天下佳句不得突破，说不定这叶松，便能作出绝代诗篇，助姑姑破境呢！”
这话，恰好戳中了姬如雪心中最深的执念。
数年瓶颈，寸步难进，她求遍天下诗赋而不得，早已心有焦灼。
此刻听闻有可能出现未知的绝世诗作，姬如雪素来清冷无波的眼眸，骤然亮起一抹璀璨微光。
她缓缓起身，素衣随风轻动，绝代风华尽显。
“说得有理。”
“走，随我前去太极殿，看一看，这位饱受争议的新科状元，究竟有无真才实学。”
“好呀好呀！”
昭宁公主满脸欢喜，立刻应声跟上。
两大皇族绝顶天才，悄然动身，前往太极殿，准备见证这场诗定荣辱的朝堂大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