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公主临朝观诗，叶休加码对弈
太极殿中，文武百官肃立两侧，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聚焦在大殿中央的叶松身上。
当庭即兴作诗定输赢，已成定局。
看似风平浪静的朝堂，实则暗流汹涌，胜负一念之间，便可决定叶松的状元真伪，甚至决定叶休今日的荣辱沉浮、仕途根基。
众人注视之下，叶松面容平静，身姿端正，看不出丝毫慌乱，俨然一副胸有沉竹、静待考题的模样。
可唯有他自己清楚，此刻心底早已掀起滔天巨浪，慌得六神无主。
完了……彻底完了！
他只读两年私塾，识字尚且勉强，平日里连通顺的文章都写不出来，更别提吟诗作赋、即兴成篇。
诗赋一道，讲究底蕴、意境、辞藻、格局，是文人最难的功底，也是他一窍不通的领域。
方才面对百官质问、重臣威压，他尚能靠着堂哥平日的叮嘱，强装镇定、据理力争。
可如今要当庭作诗，实打实比拼真才实学，半点虚假掺不得。
叶松心底不断哀嚎：
坏了，这下彻底栽了！
王道之、谢临渊故意刁难，专挑自己最弱的诗考，今日怕是真的要辜负堂哥，连累堂哥名声尽毁！
极致的慌乱压在心底，他不敢流露半分，只能死死咬牙稳住神色，强装从容，静待最后的审判。
就在满殿沉寂、只待出题的关键时刻，殿外快步走来一名小黄门，躬身凑到大太监田德海身侧，压低声音急促禀报几句。
田德海闻言眼中微动，微微颔首，随即俯身靠近龙椅，以只有帝王能听见的音量低声启奏：
“陛下，玉华公主、昭宁公主于殿外求见，听闻朝堂核验新科状元诗才，特意前来观瞻。”
此话入耳，原本神色威严的姬无极，脸上瞬间褪去几分怒意，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温和笑意，眉宇间满是对至亲的宠溺与欣慰。
他抬眼看向满朝文武，朗声开口：
“诸位爱卿，朕之皇妹玉华公主、皇女昭宁公主，听闻今日朝堂核验状元诗才，特意前来观礼。”
此言一出，满殿文武瞬间哗然，紧接着尽数面露恭敬，纷纷低声称赞。
朝野上下皆知皇族禁地秘辛，更知晓玉华公主姬如雪乃是大乾皇族千年难遇的顶级天才，年纪轻轻便修成武道三品大宗师。
诗道入道巅峰，文武双绝。
“玉华公主驾临，乃是我等荣幸！”
“公主天资绝世，诗道通玄，有公主观试，此次考核最为公允！”
“不错！有大宗师品鉴诗才，真假虚实，一眼便知！”
百官纷纷拱手附和，场面愈发隆重。
姬无极龙颜大悦，挥袖吩咐：
“田德海，速速引两位公主入殿。”
“奴才遵旨。”
田德海躬身领命，亲自前往殿外引路。
片刻后，两道风姿卓绝的身影缓缓踏入太极殿。
前方女子素衣绝尘，眉眼清冷，气质风华绝代，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道韵气息，不怒自威，正是玉华公主姬如雪。
三品大宗师的浑厚底蕴内敛于身，看似温婉，实则深不可测。
身后紧随的少女娇俏灵动、明艳动人，眉眼带着皇室贵气与天真烂漫，正是昭宁公主姬灵溪。
两人行至殿中，对着龙椅之上的姬无极微微屈膝行礼，声音清甜端庄：
“参见皇兄。”
“参见父皇。”
“平身，赐座。”姬无极温和开口。
两名内侍迅速搬来精致凤椅，置于殿上侧边，位置尊贵，俯瞰全场。
满殿文武无人敢随意直视，尽数收敛神色，恭敬肃立。
人群之中，叶休目光落在姬如雪身上，眼底骤然掠过一抹深凝的惊色，心中暗自震动。
他穿越至今，一直以为大乾皇室看似尊贵，实则实权多被朝臣、勋贵分割，底蕴看似雄厚，却无顶尖强者坐镇。
可今日亲眼见到姬如雪，结合方才窥探到的一丝隐晦武道气息，瞬间了然——
这位看似风雅恬淡的公主，竟是实打实的三品大宗师！
要知道，大疯法师、心绝真人、剑武道长，皆是名震天下的顶尖人物，方才入朝便享最高礼遇，而姬如雪年纪轻轻，便已跻身同境！
皇族禁地……
叶休脑海中瞬间浮现这五个字，心中警铃大作。
传闻禁地藏有历代皇族培养的无数天才、隐世老怪物，今日一见姬如雪，便可知传闻非虚。
皇室隐忍千年，不显山不露水，实则底蕴恐怖至极，藏龙卧虎，远远超出自己的预估。
这一刻，叶休心中对大乾皇室的忌惮，再度加深数分。
皇室，绝非表面看上去这般简单！
与此同时，殿中。
昭宁公主姬灵溪落座之后，一双灵动的眼眸立刻好奇地落在大殿中央的叶松身上，上下打量一番，嘴角带着浅浅笑意。
出声问道：“你便是今岁金科状元，叶松？”
叶松压下心底的慌乱，强作镇定，躬身行礼：
“回公主，正是臣。”
姬灵溪笑着点头，直言问道：
“外界皆传你才学浅薄，名不副实，今日当庭诗考，你……可有真诗才？”
一句话，直接戳中核心，全场目光再度聚焦叶松。
叶松心脏狂跳，手心冒汗，内心早已慌作一团，可面上只能硬着头皮咬牙点头：
“臣……略有涉猎。”
他根本不会作诗，此刻不过是死撑门面，只觉后背发凉，手足冰凉。
姬灵溪转头看向身侧的姬如雪，眼神请示。
姬如雪微微颔首，清冷的目光淡淡扫过叶松，无声示意无妨。
得到姑姑应允，姬灵溪立刻对着龙椅上的姬无极甜甜一笑，躬身请示：
“父皇，儿臣自幼跟随姑姑修习诗道，也算略懂皮毛。
今日难得当庭考校状元，可否准许由儿臣出题，一试状元诗才？”
姬无极素来疼爱这个嫡女，又见她痴迷诗文、天赋出众，心中欣然应允，大笑道：
“准！朕的灵溪有此雅兴，自然可以，今日便由你来出题考校！”
“多谢父皇！”姬灵溪喜滋滋谢恩。
殿下文武百官尽数静待出题，气氛紧绷到了极致。
队列之中，礼部尚书王道之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笃定的冷笑，眼底满是胜券在握。
即兴作诗，瞬时构思、无迹可寻，最是考验真底蕴！
叶松这种半文盲，绝无翻盘可能！
今日他必当众出丑，舞弊铁证如山，叶休也必将彻底倾覆，万劫不复！
一旁的国子监祭酒谢临渊，亦是面露得意笑容，静静等待尘埃落定，只待看叶休、叶松二人身败名裂。
可不知为何，看着全程平静、毫无半分慌张的叶休，谢临渊心底却莫名生出一丝诡异的不安。
叶休太过平静了，平静得根本不像是即将大祸临头的模样。
就在姬灵溪正要开口报出考题、全场屏息静待的刹那！
一直默然伫立、静观局势的叶休，忽然跨步出列，沉声开口：
“陛下，臣有一言启奏！”
全场一静，所有人目光瞬间转向叶休。
姬无极挑眉：“哦？爱卿有何事但说无妨。”
叶休目光沉稳，环视满朝文武，朗声道：
“今日单考小松一人，胜负太过片面，旁人总会心存揣测，以为是偶然侥幸、或是刻意准备，难以彻底堵尽天下悠悠众口。”
“既然是当庭核验诗才、公正论才，不如将今科榜眼、探花一同宣上大殿，与小松一同临场作诗！”
“三人同题、同台竞技，高下立判，虚实自知！唯有对比参照，方能显真才、正视听，彻底平息朝野流言！”
话音落下，殿中立时响起阵阵附和之声！
“叶侯爷所言极是！”
“同台竞技，对比而论，最为公允！”
“不错！一人作答难免存疑，三人同题比拼，真假一目了然！”
一众中立官员纷纷点头赞同，只觉此法大公无私，无可挑剔。
而王道之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放声大笑，眼底狂喜更甚！
他以为叶休是慌不择路、自寻死路！
唐一虎、文一明乃是江南四大才子，诗才冠绝江南，享誉天下！
让叶松和两大顶尖才子同台作诗比拼？
这哪里是自证清白，分明是主动上门，自取其辱，死得更快！
王道之毫不犹豫，立刻高声附议：
“臣附议！叶侯爷所言极是！三人同台对诗，最是公正！就此定案！”
此刻的他，巴不得场面闹得更大，让叶松输得彻彻底底、体无完肤！
唯独一旁的谢临渊，眉头紧紧皱起，心中不安愈发浓烈。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叶休智计无双、步步为营，从无半分败绩，今日怎会犯下如此低级错误，主动加码、自寻死路？
他越是平静，越是主动造势，其中便越是藏有未知的凶险！
可事已至此，满朝附和，大势已成，早已容不得他反驳。
龙椅之上，姬无极思索片刻，微微颔首：“此法公允，可堵众口，准奏！”
说罢即刻下令：“田德海，即刻宣今科榜眼唐一虎、探花文一明，速速上殿！”
“奴才遵旨！”
田德海不敢耽搁，立刻转身快步出殿传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