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投诚
夜色深沉，叶休府邸灯火长明。
叶休一身素色常服，步履轻缓，踏入清雅幽静的会客厅。
刚一入内，便见厅中早已端坐一道方正沉稳的身影。
来人一身一品文官朝服，面容清俊儒雅，年岁四十有余，眉眼内敛，气息厚重，正是当朝大理寺卿沈慎之。
大理寺掌天下刑狱、复审冤屈、督查百官罪案，位列正一品，手握司法重权，乃是朝堂实打实的核心重臣。
见叶休步入，沈慎之立刻起身，身姿端正，躬身拱手，礼数周全：
“卑职沈慎之，见过叶侯爷。”
“坐。”
叶休微微颔首，语气平淡随意，径直落座主位。
“多谢侯爷。”
沈慎之依言落座，腰背挺直，神色恭敬，却不显卑微，气度俨然一品大员风范。
会客厅一时安静，檀香袅袅，无声博弈悄然滋生。
叶休抬眸看向对方，淡然开口，直入正题：“沈大人深夜独访，不知有何来意？”
沈慎之没有丝毫绕弯，目光坦然直视叶休，开门见山，一语直指明日朝堂核心：
“侯爷，明日便是内阁八大阁臣的最终廷议之争。”
“不知侯爷心中，打算在新内阁之中，拿下几席位置？”
此言一出，叶休眸光微凝，眼底掠过一丝深意。
他今夜闭门静思，筹谋明日入局对策，从未对外泄露半分风声。
沈慎之深夜来访，张口便是内阁权柄之争，显然是思虑良久、有备而来。
叶休神色不变，坦诚应答：
“内阁新设，权柄重逾往昔。机会在前，自然是越多越好。”
沈慎之微微前倾身躯，再度追问：
“那不知侯爷，如今手中有几副稳准入阁的人选？”
这一句问话，瞬间让叶休眉头微不可察地轻轻一蹙。
他心中瞬间盘点自身势力底牌。
眼下他真正具备资历、官位、声望，够格角逐内阁的人选，仅有两人。
其一，堂弟礼部侍郎叶松，资历干净、朝堂中立、品性沉稳；
其二，吏部左侍郎赵极，大乾重臣、今日朝堂力推改制、有功于朝。
除此之外，麾下其余官员，要么品阶太低、资历浅薄，要么根基不足、声望不够，根本没有半点踏入内阁中枢的资格。
两席人手，面对皇后党、皇贵妃党两大派系瓜分八席的联手大势，属实捉襟见肘。
电光火石之间，叶休瞬间洞悉了沈慎之深夜到访的真正目的。
他抬眸，目光锐利，直视沈慎之，缓缓出声：
“你……想入阁？”
一句话，戳破所有遮掩。
沈慎之没有半分遮掩犹豫，重重点头，眼神坚定无比：
“是！卑职恳请侯爷鼎力支持，助我入局内阁！”
叶休眸光微动，淡淡反问：
“沈大人位居大理寺卿，正一品重臣，名望深厚、根基稳固。”
“镇南王独孤策、荣国公苏明轩两大派系争相拉拢朝臣。
你有心入阁，为何不去投靠势力更盛、人手更多的两党，反倒深夜求我？”
听闻此言，沈慎之脸上露出一抹苦涩无奈，轻轻长叹一声。
“侯爷有所不知。”
“数年前朝堂派系洗牌，卑职秉公断案，先后得罪过镇南王府外戚嫡系，也驳回过皇贵妃一党勋贵的徇私案件。”
“自那以后，我便早已不容于两党。”
“如今两党暗中结盟，私分内阁权柄，我若前去投靠，只会被他们视作异己、百般排挤，绝无入局可能。”
他目光诚恳，字字真心：
“偌大朝堂，如今唯有侯爷，不拘派系、不看出身、唯才是举，且敢于抗衡两党霸权！”
“这是卑职此生唯一一次踏入中枢内阁、更进一步的机会！”
叶休静静听着，心中暗自思忖权衡。
大理寺卿沈慎之，正一品实职，手握天下刑狱司法权柄，资历、官位、声望、能力，完全具备入阁辅政的一切资格。
若是将其收入麾下，明日内阁之争，自己阵营瞬间从两人，增至三人，底气大涨！
心念既定，叶休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试探：
“机会，我可以给你。”
“但往后朝堂立足，派系相争，你该知道如何自处。”
话语未尽，深意尽显。
沈慎之瞬间心神大振，立刻起身，郑重躬身立誓：
“侯爷放心！”
“此番侯爷若鼎力助我入阁，往后余生，沈慎之唯侯爷马首是瞻！”
“侯爷令行，我无有不从！此生效忠，绝无二心！若违此誓，天地共诛！”
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叶休神色依旧平静如水，不起波澜，没有立刻应下，亦没有拒绝。
他阅人无数，深知空口誓言最是廉价。
沈慎之见状，心知叶休顾虑，当即抬手从怀中取出一枚密封完好、蜡印完整的黑色卷宗，双手恭敬奉上。
“侯爷，卑职自知空口无凭。”
“此卷之中，是三年前的一桩旧案证据。”
“彼时犬子年少跋扈，在外与人争斗，失手打死市井平民。卑职一时私心作祟，包庇逆子，压下此案，瞒过朝堂、遮掩罪责。”
他眼神坦然，自曝污点：
“此乃卑职一生唯一把柄，亦是我最大罪证。今日尽数交于侯爷手中！”
“往后，卑职若有半分私心、半点背叛、一丝异心，侯爷随时可凭此罪证，彻查旧案、拿下卑职、依法治罪！”
以自身罪证为质，以毕生前程为押！
这，是最彻底、最真诚的投诚！
叶休抬手接过卷宗，指尖触感微凉，眼底终于掠过一丝赞许。
有把柄可控，有能力可用，有诚心可纳。
此人，可收！
“好。”
叶休微微颔首，沉声开口：“明日廷议，我助你入阁。”
“多谢侯爷！多谢侯爷！”
沈慎之大喜过望，连连躬身致谢，心中大石彻底落地。
目的达成，沈慎之不敢久留，恭敬行礼：
“夜深不扰侯爷歇息，卑职先行告辞，静待明日佳音！”
“去吧。”
沈慎之躬身退礼，转身快步离去。
会客厅外，守候已久的舒文缓步走入，满脸喜色，由衷拱手道：
“恭喜督主！不费分毫代价，收服一位当朝一品大员，又添一位内阁预定心腹！此番明日朝堂，我方底气十足！”
叶休神色依旧平静淡然，不起波澜，轻轻点头：
“无妨。夜色已深，你也退下歇息吧。”
“属下遵令！”
舒文恭敬退身，悄然离去。
偌大西厂会客厅，再度归于寂静。
叶休独坐片刻，眸中思绪万千，随即起身离去。
……
夜深人静，月挂中天。
叶休回到自己独居的清雅小院。
院中清风习习，树影婆娑，万籁俱寂，最适合静心修行悟道。
白日朝堂权谋、人心算计纷纷褪去，他褪去外衣，盘膝端坐于青石蒲团之上，双目微闭，心神彻底沉淀。
历经白虎山血战、意境对撞、肉身硬撼三品大宗师，他的白虎圆满意境早已积攒海量感悟，只差静心打磨沉淀。
此刻凝神观想，周身隐隐有苍茫白虎肃杀之气萦绕流转。
脑海之中，白虎道纹飞速运转，意境熟练度持续暴涨！
【白虎意境熟练度+1】
【白虎意境熟练度+1】
【白虎意境熟练度+1】
平稳、持续、厚重的增幅不断跳出。
许久之后，叶休缓缓睁眼，眸光清亮锐利，心底默查自身境界数据：
白虎意境：圆满1000/10000
距离意境入道，尚余九千熟练度差距。
他轻声呢喃，声音沉静，带着清晰无比的武道野心：
“还差甚远。”
“武道之路，从无捷径，唯有刻苦苦修，步步夯实。”
“我的目标，从不止步于三品入道、二品天人。”
“一品武圣，镇世巅峰，才是我武道征途的终点！”
夜风拂过，吹动衣袂。
少年端坐月下，眼底无浮躁、无自满，唯有登顶绝巅的坚定与锋芒。
朝堂棋局已定，心腹已然就位。
明日内阁风云，他，稳坐钓鱼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