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殿前嘲讽风波起,侯爷驾临镇群僚
翌日,天光大亮,旭日东升。
金色晨光铺满皇宫朱墙琉璃瓦,瑞气蒸腾,宫道森严。
今日大朝非同往日,废相之后首次廷议,八大内阁阁臣遴选,牵动整个大乾朝堂所有势力的神经。
文武百官早早整理朝服,接踵而至,沿着御道奔赴太极殿。
宫门前人潮涌动,车马络绎不绝,暗流汹涌,人人神色紧绷。
所有人都清楚,今日一朝,定未来数十年朝堂格局!
叶松与赵极二人并肩而行,步履沉稳,却难掩心底暗藏的忐忑。
二人皆是今日内阁之争的核心候选人,一路前行,沿途无数官员目光纷纷扫视而来,窃窃私语不断,有好奇、有质疑、有讥讽、有观望。
行至太极殿前白玉广场,人流稍缓。
叶松压下心中躁动,侧头看向身侧的赵极,低声开口,带着几分不确定的迟疑:
“赵大人,你说……我堂哥今日,真的有十足把握,助你我二人成功入阁吗?”
这话,是他心底最真实的疑惑。
他出身寒门,依托堂哥才金榜题名、高中状元,跃居礼部侍郎之位,已经是破格提拔。
短短一年,从一介白身至朝堂三品侍郎,已然是逆天破格、一步登天,堪称朝野奇迹。
可内阁辅臣是什么位置?
那是拆分相权、总揽朝政、参议国策、比肩昔日副相的中枢权位!
历朝历代,入阁者无不是年迈老臣、累世功勋、根深蒂固的老牌重臣!
他资历尚浅、根基薄弱、朝野人脉浅薄,骤然角逐内阁之位,别说旁人不信,就连他自己,都觉得如梦似幻,太过虚妄。
赵极闻言,脚步微顿,眼底掠过一抹凝重与深沉。
他比叶松更清楚朝堂水深,昨夜两大派系龙华密会、联手排外的消息,他已然尽数听闻。
赵极缓缓摇头,沉声轻叹:
“不好说。”
“内阁权柄滔天,堪比再造宰相,朝野谁不眼红?”
“皇后党、皇贵妃党两大派系联手,掌控朝中七成官员,势大滔天。”
“今日之争,绝非寻常廷议推举,必是一场惨烈至极的朝堂争锋、派系死斗!”
叶松重重点头,眉宇间忧虑更甚。
他对堂哥叶休的智谋、手段、布局,从未有过半分怀疑。
自叶休出世以来,从无败绩,步步为营、算尽天机。
可这一次不同。
对手是扎根朝堂百年、盘根错节、人脉滔天的两大顶级派系!
绝非斩杀一两个国师、扳倒一个崔璟那般简单。
大势压人,人力难逆!
叶松心底难免生出动摇,低声喃喃:
“堂哥从不出手无把握之局,只是……我资历实在太浅,此番入阁,阻力之大,难以想象。”
两人心思沉沉,正欲迈步踏入殿门。
嗡!
几道不怀好意的笑声骤然从侧前方传来,阻断二人去路。
十几道身着高阶朝服的人影骤然围拢上前,气息傲慢、神色讥讽,瞬间将叶松、赵极二人围在宫道正中。
人群簇拥三道为首身影,气场强横,居高临下,满眼戏谑。
为首者,正是刑部尚书赵元奎!
其次,户部侍郎王德、都察御史陈正明!
三人皆是皇后党核心高层重臣,昨夜镇南王府盛会的中坚力量,今日笃定自家派系稳操胜券,早已憋着一口气,要当众打压叶休一系势力。
赵元奎负手而立,居高临下打量叶松,嘴角勾起一抹刻薄嘲讽的笑意,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遭百官尽数听清:
“啧啧啧,真是世道变了,什么阿猫阿狗都敢觊觎中枢权位了。”
“新科状元叶松?年纪轻轻、资历浅薄,听说你今日也敢角逐内阁大位?”
话语满是轻蔑,毫不遮掩鄙夷。
四周围观官员瞬间止步,纷纷侧目观望,看热闹的心思四起。
赵极眸光一冷,跨步挡在叶松身前,神色凛然,冷声开口:
“赵刑部,朝门之前,众目睽睽之下,出口讥讽、欺凌同僚,不知赵大人有何指教?”
他身居吏部左侍郎,执掌官吏考核升迁,品阶不弱,纵然面对刑部尚书,亦是不卑不亢。
可赵元奎见状,非但不惧,反而笑意更冷,转头斜睨赵极,眼神带着极致的宗族傲慢:
“哦?我当是谁在回话。”
“原来是我赵氏旁支的一个庶出子。”
“一个宗族弃子、卑贱庶脉,也敢在本尚书面前,如此放肆回话?谁教你的规矩?”
一句话,瞬间戳中赵极过往最难堪的出身隐痛!
二人同出京兆赵氏大族。
赵元奎乃是嫡系长子,自幼尊贵,承袭家族资源,一路平步青云,身居刑部尚书高位。
而赵极乃是庶出旁支,幼年备受排挤,被宗族弃之不顾,全靠自己寒窗苦读、步步厮杀,才有今日地位。
这是赵极毕生之耻,无人敢轻易触碰!
“你!”
赵极瞬间面色涨红,胸腔怒火翻涌,双拳紧握,眼底怒火炽盛,几乎压制不住心头怒意。
一旁的户部侍郎王德见状,趁机上前一步,满脸倨傲,厉声施压:
“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
“老夫奉劝你们一句识时务的话。”
“今日内阁之争,轮不到你们这些无根浮萍、新晋新贵痴心妄想!”
“趁早主动放弃,尚可保全颜面!”
“若是待会当庭被众人驳斥、狼狈出局,那才是真正的丢人现眼!”
都察御史陈正明亦淡淡附和,满眼不屑:
“资历不配、根基不配、派系不配,强行入局,只会自取其辱。”
三人轮番施压、当众打压,气焰嚣张至极。
周遭一众皇后党官员纷纷附和讥讽,阵阵嗤笑响起。
叶松面色发白,纵然心性沉稳,此刻也难免难堪。
就在此时!
一道清冷淡漠、却穿透力极强的声音,骤然从人群后方响起!
字字铿锵,带着刺骨寒意,响彻整片宫前广场!
“怎么?”
“陛下尚未开朝、尚未廷议、尚未下旨定夺。”
“王侍郎倒是提前替陛下把人选定了?”
“看来你这户部侍郎的话语权,比大乾天子圣旨还要管用!”
一语落地!
全场讥讽嗤笑瞬间戛然而止!
王德浑身猛地一僵,脸色骤然一变!
僭越!
赤裸裸的僭越大罪!
妄言替圣下定、预判圣裁,乃是藐视君上、大逆不道!
王德瞬间头皮发麻,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额头汗珠滋滋冒出,心底惊骇至极!
他不过是一时嚣张口嗨,万万不敢担上藐视皇权的死罪!
恼怒瞬间压过惊惧,王德猛地转头,厉声呵斥:
“何人放肆!敢在此胡言乱语、构陷本官!”
他怒气冲冲,欲要当众教训这个敢开口顶撞、给他扣死罪帽子的人!
可下一瞬,当他看清来人身影之时——
王德浑身一哆嗦,脸上的怒火瞬间僵硬、消散、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恐与惶恐!
只见人群缓缓分开,一道玄色蟒袍身影,缓步踏光而来。
身姿挺拔、气场凛冽、眉眼冰冷、杀机内敛。
正是——武威侯、西厂督主、叶休!
是他!
是那个亲手颠覆崔璟三十年权柄、斩杀国师、搅动朝堂风云、连藩王勋贵都要忌惮三分的绝世狠人!
王德双腿瞬间发软,先前的嚣张跋扈荡然无存,心底只剩无尽恐惧。
谁都知道,眼前这位少年侯爷,看似年轻,手段狠绝、心机如海、布局通天!
昨日一朝废相,倾覆士族百年霸权,乃是如今朝堂最不能招惹的存在!
叶松、赵极二人见叶休到来,瞬间心头一松,连忙躬身行礼:
“堂哥!”
“大人!”
叶休微微颔首,神色淡漠,目光冰冷如霜,淡淡扫向前方脸色惨白的王德三人。
仅仅一眼扫视,便让三人如坠冰窟,浑身冰凉,不敢与之对视。
宫前气氛瞬间凝滞,剑拔弩张。
就在这紧绷至极的时刻!
一道温和却极具分量的笑声,缓缓从人群外传来,化解僵局。
“哈哈哈,不过是殿前同僚闲谈,些许言语失误罢了。”
“叶侯爷少年气度,何必如此较真、咄咄逼人?”
众人循声望去。
镇南王独孤策身着亲王蟒袍,步履从容,面带淡笑,缓缓走来。
身为皇后党最大靠山,他恰好适时现身,看似调停,实则公然偏袒麾下官员,替王德三人解围!
他目光从容看向叶休,笑容温和,眼底却暗藏对峙与冷意。
两大派系的正面博弈,
自这一刻,正式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