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夜探归来

第357章 夜探归来

天擦黑的时候,宾馆门口底下,陈爱民已经站了好一阵了。

他手里夹着一支烟,没怎么抽,就那么夹着,看着街口。

马建国上午出去找车、置办东西,这会儿还没回来;楼里头,一百多号兄弟都在各自屋里歇着,没人敢大声喧哗——白天陈爱民交代过,待命期间养足精神。

整栋楼安安静静的,只有厨房方向飘来晚饭的香气,那是田老根在张罗。

风一吹,大槐树的叶子沙沙响。陈爱民抬头看了看天,云层压得低,看样子夜里要起雾。他心里头一动——起雾好,夜里头行动,多一层遮挡。

陈爱民心里头,其实并不像表面这么稳。

五个侦察的,上午一早就出去了,老田特意准备的饭都没有吃上,到这会儿天快黑透,还没见人影。

他知道秦峰是个稳妥人,不会出岔子,可一百多号人的身家都压在这一趟上,地形摸得清不清、人有多少、路怎么走,全看这五个人带回来的消息。

消息要是摸错了,后面这一步棋,就是瞎走。

他也想过要不要再派两个人出去接应,可又一想——人多了反而容易打草惊蛇,秦峰他们五个是行家,自己心里有数。他只能压下心里那点焦灼,等着。

又等了约莫半个钟头,街口终于出现了五个身影。

先是秦峰,走在最前头,步子不快,腰板笔直;跟着是老周,那张带疤的脸在暮色里看不太清;小诸葛推了推眼镜,手里攥着个小本子;小赵殿后,一路还在回头看路;最后头,就是牛大力,大步流星,老远就看见老板站在门口,嘴一张,嗓门就压不住了。

"陈总——!"

隔着半条街,牛大力那一嗓子就喊过来了,"我们全摸清楚啦!"

陈爱民悬着的那口气,这才落了地。他把烟头往地上一摁,迎上前去。

五个人进了院子,也不客套,直接在大堂那张拼起来的旧方桌四周围坐下。陈爱民让人沏了五碗热茶,又把门关上,免得外头人听见。

五个人跑了一下午,脸上都是风尘,牛大力满头是汗,老周的裤脚沾满了田埂上的泥,小诸葛的本子被汗浸得有点发皱。可一个个精神头都足,眼睛发亮——任务完成了,就等着老板发话。

陈爱民坐下,目光从五个人脸上一一扫过:"说吧,一个一个来,别乱。"

桌上五碗热茶冒着白汽,谁也没顾上喝。这是他们头一回向老板做正式的侦察汇报,一个个都把腰板坐直了。

牛大力本来就是憋不住话的,第一个就开了口。

"陈总,那村子,不大!"他把大手往桌上一拍,"统共也就三十来户人家,房子都是一溜排开的,沿着一条土路盖的。进村口的路,就那么一条,两边都是坡,没有别的道儿能绕进去。我们在坡上蹲了一下午,把进出的路都看死了——就这一条!"

他说得眉飞色舞,唾沫星子差点溅到茶碗里。老周在旁边瞪了他一眼,他才收敛了点,可那股子兴奋劲儿压不住——这是他头一回跟着干侦察的活,新鲜得很。

陈爱民点点头,转向秦峰:"秦峰,你说。"

秦峰打开自己那个小本子,声音不高,却条理分明。

"我们是下午两点多摸到村子外围的。"他说,"按陈总你给的方向,找到那片丘陵,村子就在山坳里头。我们没靠近,就在对面坡上的荔枝林里趴着,用眼睛看,用耳朵听。"

"从上午到下午三点,"他翻了一页本子,"我们一共看见,村子里面一共进去了三次的车,车一停,就有人直接将车里面的拉出来绑上了。车子没多停留,很快就倒出来开走了。"

"被拉进去的人,没有一个自己走出来的。"秦峰抬起头,补了一句,"我们蹲到三点多,眼看着第三拨进去,没见一个出来。"

这句话让桌上几个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这就对上了——里头那一套,是怎么回事,不用明说,谁心里都清楚。

小诸葛在旁边补充,把眼镜一摘,擦了擦:"我在本子上记了时辰。第一拨十点四十,第二拨十二点二十,第三拨两点一刻。车回来接人的时间,都不长。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里头处理事情,快得很,不拖泥带水。"

老周抱着胳膊,沉稳地补了一句:"村里头的青壮年,我们数了个大概,能出来走动、站在门口抽烟说话的,有二十来个。剩下的,都是老人、女人、孩子。"

小赵也闷声闷气地插了一句:"村口有棵大榕树,树底下常年坐着两个人,像是望风的。"

陈爱民听着,眉头一点一点拧起来,又一点一点松开。三十多户、一条路、二十来个青壮年、村口望风——这几条,跟他一个多月前的印象,对得上。

他默默在心里头把这些数字和地形记下来,跟自己那天夜里逃命时的记忆一一对了一遍,没有出入。

"好。"他沉了沉,问出第一个关键问题,"那你们说,咱们要摸进去,能不能不惊动村里的人?"

秦峰早就等着这一问。

"能。"他说得很干脆,"我们看过地形了。进村就那一条土路,可村子四周,除了这条路,全是村田——水稻田、菜地、荔枝林,高低错落,草木密得很。我们五个今天下午,就是从田埂那边摸过去、又摸回来的,没让人发现。"

"怎么摸的?"陈爱民追问。

"我们在坡上等到日头偏西,村里人都回屋吃饭了,才顺着田沟往下溜。"秦峰说,"田沟里有水草挡着,人猫着腰,对面坡上望风的看不见。摸到村子外围一片菜地,我们就趴在垄沟里,又看了半个钟头,把哪间屋亮灯、哪条巷子能走,都记在了心里。"

他用手指在桌面上,比划出村子的轮廓:"你看,村子在山坳里,北边是坡,南边是田。夜里头,只要不走那条主路,从南边田埂绕过去,借着田埂和庄稼地的遮挡,人是能贴到村子边上的。田里头黑,庄稼又高,趴在里头,外头看不见。"

他顿了顿,又补了几句:"田埂窄,人得一个一个走,不能扎堆。我们今晚摸过去,得前后拉开距离,一个跟一个,踩着前头人的脚印走,不能说话,不能打亮子。这些,回去我再跟弟兄们交代。"

"唯一要小心的,"他顿了顿,"是村口那棵大榕树底下望风的。绕开那个方向,从田地里走,问题不大。"

老周点头附和:"地形我看了,能藏人。这不是平原上一马平川的村子,四周有遮拦,夜里摸进去,有把握。"

陈爱民又点了点头,接着问:"那你们看,啥时候动身,最合适?"

这一回,秦峰没有马上答。他低着头,想了一会儿,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着,那是他在部队里琢磨事的老习惯。

"今天晚上,最好。"他抬起头,一字一句地说。

"理由呢?"

"头一条,"秦峰说,"我们今天刚摸过一遍,地形、路数、望风的位置,都在脑子里头,趁热打铁,不耽误。隔一天,记忆就淡了。"

"第二条,今晚是新月,夜里头黑,没有月亮,正好藏我们的身影。等到后半夜,田里起了点雾,更是伸手不见五指。这种天,摸进村,比白天容易十倍。"

"第三条,"他看了陈爱民一眼,"兄弟们今天都在屋里憋了一天,精神头足,趁这股劲儿没散,干了它。"

老周在旁边补充:"再拖一天,村里头要是发现周边生人多了,起了疑心,反倒麻烦。今晚一鼓作气,打完就走,不拖泥带水。"

陈爱民听完,没立刻表态。他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问出了他心里头最压着的一桩事。

大堂里的油灯,火苗子轻轻跳了一下,把几个人的影子映在墙上,摇摇晃晃。

"你们说的这些,我都认。"他声音沉下来,"可我还有一桩担心,比地形、比时机,都要紧。"

五个人都看向他。

"这个村子里头,"陈爱民缓缓道,"他们手里头,有没有家伙——我说的是枪,火器。"

这话一出,桌上的气氛,一下子凝住了。

陈爱民不怕打架。他带出来的这一百多号人,都是退伍兵,真要是抡起棍棒、凭一身力气,他心里头有底。可他怕的是火器。这玩意儿,跟棍棒不是一回事,真要是对方手里有枪,那局面就由不得人了。

"你们也知道,"陈爱民的目光扫过五个人,"咱们国家,也就是去年才开始严查这些东西。在这之前,好些乡下地方,几乎家家户户都藏着。我早些年走南闯北,听说过不止一回——两个村子为了争水、争地,结了仇,动起枪来,那场面,跟一场小仗似的。"

"那种事,离咱们不远。"他语气沉重,"真要是今晚摸过去,对方手里真有这东西,咱们这一百多号人,就是送上门去。这个险,我不能不掂量。"

"这种靠抢劫外地人吃饭的村子,"他声音更低,"干的是刀口上舔血的勾当,手里头会不会藏着家伙,我心里头真没底。"

他这一问,五个人都沉默了。

这确实是他们今天没摸清楚的事。他们只在村外坡上趴着看,没进村,没靠近人家屋子,人家屋里头到底藏着什么,谁也不敢打包票。

牛大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小诸葛低头翻本子,翻了两页,也没找出能回答的东西;老周和小赵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

老周沉吟着开口:"我们在坡上看了一下午,没听见枪响,也没看见有人往外头搬什么东西。可这说明不了什么——真要是有,他们也不会摆在明处。"

小赵补了一句:"村口望风的两个人,腰上看着没别什么硬家伙,可离得远,看不准。"

屋子里,一时静得能听见厨房方向传来的锅铲声。

过了好一会儿,秦峰才开口。

"陈老板,这个,我们确实没法确定。"他实话实说,没有拍胸脯打包票,"村外看,看不出来。"

"但是,"他话锋一转,"我有个判断。"

陈爱民看着他:"说。"

"第一,"秦峰条理分明,"这一带,去年严查之后,风声一直紧。真要是藏着火器,他们也不敢明目张胆摆在明处,多半是收在哪个隐蔽地方,平时不轻易动。"

"第二,咱们选的时辰,是夜里两三点钟。"他说,"这个点,是人一天里头最困、防备最松的时候。村里头就算真有什么家伙,也都是收着、锁着的,不可能谁睡觉的时候怀里头揣着。咱们这个点摸进去,打他一个不备,他们就算想取,也来不及。"

"所以,"秦峰看着陈爱民,"这是个赌。赌他们没有,就算有,赌他们在那个时辰拿不出来。可依我看,这个赌,值得下。"

他这番话,说得不响,却稳。没有半点吹牛,也没有半点退缩,就是一个侦察兵把利弊摊开,让老板自己掂量。

陈爱民盯着他看了几秒,缓缓点了点头。他知道秦峰说的是实话——这种事,世上没有十成十的把握,打仗本来就是带着风险往前冲。

"行。"他说,"火器这桩,先记着。真到了里头,都给我警醒着点,别掉以轻心。真要是发现情况不对,立刻撤,不许硬撑。咱们这一趟,求的是把事办成,不是逞英雄,命比什么都金贵。"

众人应了一声。

陈爱民又想起一桩事,眉头一皱:"还有。村子里头,狗一般都多。夜里头一叫,全村都得惊醒。这个,你们想过没有?"

小诸葛正好把这茬提出来了,闻言连连点头:"我也是这么担心的。狗这东西,鼻子灵、耳朵尖,生人一靠近,它先叫起来,比村口望风的还管用。"

这是乡下村子最让人头疼的一桩。人可以藏,狗藏不住,狗鼻子灵、耳朵尖,生人一靠近,它先叫起来,比人望风还管用。

秦峰沉吟了一下。

"想过了。"他说,"真要是遇上狗,只能见一只,处理一只。"他把话说得很含蓄,没有细讲怎么处理,"动作要快,要轻,不能让它叫出第二声。"

"不过,"他又补了一句,"陈老板你也别太担心这个。农村的狗,本来就成片地叫。一家狗叫,满村狗跟着叫,叫一阵自己就停了。夜里头偶尔有狗叫两声,村民睡熟了,一般不会爬起来看,顶多翻个身。咱们只要不惊动村口望风的、不闹出大动静,狗叫这一关,能混过去。"

陈爱民听到这儿,也点了点头。

他在乡下待过,知道秦峰说的是实情。农村的狗,一到夜里,本来就此起彼伏地叫,风一吹、猫一过,都能叫上一阵。

村民早习惯了,不会每回都起来查看。真正要命的,是那种持续不断、冲着同一个方向的狂叫——那才是报信。只要把最先叫起来的那几只压住,后头的,就好办。

"还有,"秦峰又想到一层,"进村之前,咱们都从田地里走,身上沾一身泥、一身草,狗闻着生人味才重。离远一点先别惊动,摸到跟前再动手。"

"行。"陈爱民把这些一桩一桩都在心里过了一遍,终于拍了板,"那就今晚。"

这两个字一出口,桌上五个人,都挺直了腰板。

"具体时辰,"陈爱民看向秦峰,"你定。"

"凌晨两点半。"秦峰几乎是脱口而出,"两点到三点之间,人睡得最死。我们一点半在楼下集合,两点钟上车,摸黑过去,两点半到村子外围。"

"路上怎么走?"陈爱民追问。

"走乡道,绕开镇子上亮灯的地方。"秦峰说,"马哥找的三辆车,拉开距离,前头一辆探路,后头两辆跟着,不到地方不拢到一起。"

"好。"陈爱民站起身,"就按你说的来。"

他在屋里踱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着五个人:"还有什么遗漏的,趁现在都说出来。今晚这一趟,宁可多费一刻钟商量,也不能到了现场抓瞎。"

五个人你看我,我看你,又把能想到的细节一桩桩过了一遍:谁在前探路,谁在中间压阵,谁在后面断后;进村之后先控制村口望风的,再分头行动。

他转头,冲门外喊了一声:"老马!"

话音刚落,门就开了——马建国正好从外头回来,肩上挎着包,手里还拎着一捆东西,进门就听见老板喊他。

"老板。"他把包往桌上一放,"车找好了,三辆卡车,都是跑运输的个体户,价钱谈妥了,就说是拉工人去工地。家伙也备下了。"

他掀开包口,让老板扫了一眼——一捆捆结实的木棍,用粗布裹着,捆得整整齐齐。陈爱民只看了一眼,就点了点头,没多问。这东西是防身用的,真到了事上,有没有用得上,还两说。

陈爱民点点头,也没问细节,直接交代:"你去跟兄弟们传话。今晚的晚饭,让大家放开吃,吃饱了,就回屋睡觉,谁也不许出门、不许喝酒、不许唠闲嗑。养足精神,今晚十一点,楼下集合。"

"告诉大家,"陈爱民补了一句,"都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利索,鞋带系紧,鞋跟不响。谁要是夜里被叫醒,别出动静,别点灯,穿好衣裳就下楼。"

"明白。"马建国领命,转身就要走。

"等等。"陈爱民又叫住他,"再交代一句——今晚的事,谁也不许往外说。楼里楼外,嘴都给我把严了。"

"欸,晓得。"马建国压低声音,推门出去了。

大堂里,剩下陈爱民和五个侦察的。

"你们五个,"陈爱民看着他们,"也去吃口热的,歇一会儿。后半夜还有得忙。秦峰,路线你再在脑子里过一遍,有什么要补的,随时跟我说。"

"是。"五个人齐声应下,陆续起身,各自去了。牛大力走到门口,又回头问了一句:"老板,今晚真动手啊?"陈爱民看了他一眼,只说了两个字:"睡觉。"牛大力咧嘴一笑,挠着头出去了。

大堂里,一下子空了下来。

陈爱民一个人,又坐回那张旧方桌前。桌上,秦峰那个小本子还摊着,上头密密麻麻记着村子的时辰、人数、地形。他伸手把本子合上,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把今晚的安排,从头到尾,又过了一遍。

十一点集合,十一点半上车,一点肯定能够开到村外。秦峰带侦察组在前,老周压后,小诸葛记情况,小赵放哨,牛大力跟着他自己。

三辆卡车,分批拉人,不扎堆。进村走南边田埂,避开村口大榕树。望风的先稳住,狗见一只处理一只。进村之后,目标明确,不恋战,不节外生枝。事情一了,撤出来,他亲自打电话报警,让警察来接手。

一桩一桩,在他脑子里排成了队。

他又想起几个细节:三辆卡车不能一起停在村外,得挺远一些,走过去,得拉开距离,一辆在前,两辆在后;车上不能开大灯,摸黑进村;所有人鞋子绑紧,裤脚扎进袜子,免得田埂上草叶刮出声响;对讲机没有,就靠事先约好的暗号,一声学鸟叫是前头安全,两声是有情况。这些细枝末节,他一桩一桩地在心里盘,盘到没有漏洞为止。

他还想到,进村之后,不能恋战。目的是把这伙作恶的人制服、好好的教训一顿。控制住为首的几个,把被坑的外地人解救出来,见好就收,撤得越快越好。拖得越久,变数越大。

他也清楚,今晚这一趟,自己是要亲自去的。他不能让兄弟们打头阵,自己留在楼里等着。老板站在哪,人心就在哪。

窗外头,夜色越来越深。远处偶尔过一辆夜班车,灯光扫过院子。楼里头,一百多号兄弟都在睡,等着后半夜那一声集合哨。

陈爱民知道,这些兄弟里头,有的是头一回跟着他干这种事,心里头怕是又紧张又兴奋;有的是老兵油子,见惯了阵仗,沉得住气。

可不管哪一种,今晚都得把命交在这条线上。他这个当老板的,不能有半分含糊,更不能让任何一个兄弟白来这一趟深圳。

陈爱民睁开眼,看了看墙上那只旧挂钟。

时针才指向九点多。离集合,还有好几个钟头。他站起身,想去各屋转一圈,看看兄弟们睡踏实了没有,又忍住了——这会儿去打扰,反倒搅了人的睡意。

时间,还早。可他知道,真正要紧的那一步,就在几个钟头之后了。

这一回,没有退路。成败如何,就看今夜这一场了。他心里有底,也有些沉。

他站起身,推开房门,走进了越来越浓的夜色里。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大槐树的影子压在地上。东边天边,连一点月光都没有——正是秦峰说的那个新月之夜,黑得严实,正好遮得住这一百多号人的行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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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帝都做房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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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 夜探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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