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午夜
回到望海港，李航先去了一趟兔舍。
安娜把块老死的利齿兔单独放在最里面那排笼子里，每只都按编号登记在册。
他一只接一只地提取结晶，安全箱里的兽灵结晶越积越多。提取完最后一只，他直起身，转身走向仓库里的墓地。
小骨正躺在仓库内，银白色的板甲上落了一层灰，如果不打开头盔，还以为只是一件落灰的板甲扔在那里。
他把三块兽灵结晶放进墓碑的凹槽里，淡蓝色的光从石板凹槽里涌出来，沿着墓地的纹路蔓延，小骨的眼眶里重新燃起了光。
齿轮纹开始缓缓转动，它撑着地面站起来，骨节间摩擦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亚丝听到动静，走到院子里，手里提着一盏油灯。
油灯的光先照到李航胸甲上那片暗红色的血渍，然后照到他脸上。
她把油灯放在石阶上，伸手沾了一点还没完全干透的血迹，放在鼻子前面闻了闻，确认不是李航的血迹之后松了口气。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浑身都是血？”
“西王都出事了，那边爆发了一种感染，感染者会丧失理智攻击别人，被咬的人也会变成同类，我得赶在边境军团回防之前帮他们稳住外城。”
“我跟你去。”
“这次不是去杀魔兽，感染者咬人，被咬的人会变成同样的怪物。我不怕被咬，但你不行。如果你受伤，我没有办法治疗，这种感染我不知道如何处理的。”
亚丝攥着他的手收紧了一下，然后松开，退后一步，弯腰拿起石阶上的油灯。
“那你最好给我完整地回来。”
李航点了下头，过去叫醒白羽，然后转身走向撤离点。毛球也跟在他后面，尾巴不停地晃动着。
李航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毛球，心中一阵纠结。
他知道毛球很聪明，但他不确定这种感染会不会跨物种传播，他不能让毛球冒这个险。
“毛球，你不能跟着我一起去，那太危险了。”李航蹲下身子，轻轻地抚摸着毛球的头，“我会很快回来的，你乖乖地待在这里。”
毛球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失落和无奈，它用鼻子蹭了蹭李航的手，然后慢慢地走到亚丝身边，蹲在地上，默默地看着李航。
李航站起身来，深吸一口气，转身继续朝着撤离点走去，白羽和小骨一起跟着走上了撤离点。
白光闪过，西王都的血腥味重新涌进鼻腔。
李航从巷子里走出来，把炎妃法杖从安全箱取出。
他没有直接冲向主街中央那片最密集的感染群，那边离盾墙太近，炎爆术砸下去会连士兵一起炸飞。
他让小骨去盾墙前方那条侧街，把所有正在从巷子里往外涌的感染者截住。
小骨接到命令后，身形一闪，如猫般迅速爬上屋顶。
他在密集的屋群上疾驰，轻盈地跳跃着，穿越过一条又一条街道。
最后，他稳稳地落在侧街巷口。
然而，迎接他的却是几个面目狰狞的感染者。
他们同时转过身，喉咙里发出低沉而含混的嘶吼，目光死死地盯着小骨，然后朝他扑过来。
小骨没有多言，因为它不会说话，右拳直接砸在最前面那个感染者的脸上，颅骨碎裂的声音在巷子里回荡，那个感染者整个人往后飞出去，撞在了石墙上。
第二个感染者扑到它身上咬住它的肩胛骨，牙齿在板甲上刮出几道浅浅的白印。小骨左手掐住它的后颈，把它从身上扯下来扔在地上，右手一拳轰碎它的胸骨。
第三个感染者嘶吼着一拳砸在它胸口，遭到这股冲击，小骨依然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只是板甲上有些许凹陷，它反手一个肘击打在感染者头上，它头转了两圈，身子软倒在地。
它一拳一个沿着侧街往前推进，走过的巷子里全都是倒下的感染者。
李航翻上白羽的背，白羽展开双翼腾空而起。
从空中往下看，外城的火势比刚才更大了，好几条街巷里挤满了感染者。
他先让白羽在外城广场上空盘旋了一圈，广场上只有几个感染者蹲在地上啃食什么，没有活人，最近的石楼也在十几米外。
他把法杖抽出来对准广场中央，第一发炎爆术落下去，橘红色的火球吞没了半径五米之内的感染者，冲击波裹着热浪往四周推，石楼墙面上震落了几块松动的碎石。
那几个蹲在地上的感染者被火光吞没，连嘶吼都没来得及发出。
爆炸声把周围几条街的感染者全部吸引过来，它们开始往广场方向涌。
李航在天上等它们在广场上挤成一团，第二发炎爆术紧跟着砸下去，橘红色的火光再次炸开。
这发效果显著，让几十个感染者瞬间人间蒸发。
他没有继续在广场上投放炎爆术，这附近的感染者已经没有多少，剩下的只是零散的几个，不值得再浪费魔力。
白羽拉高往角斗场方向飞去，那边有几条巷子火光特别密。
角斗场旁边的空地上集结了一大群感染者，正在冲击公会的铁栅栏门。
门后面还有灯光，大概有工作人员把自己反锁在里面。
铁门已经有些变形了，感染者抓着栅栏门，拼命地摇晃。炎爆术不能用了，离铁门太近，火球砸下去会把整扇门炸飞，就算消灭掉这批感染者，这里也没法躲了。
李航让白羽下降，拔出日辉大剑跳了下去。
落地时门口的感染者同时转过头，几十双翻白的眼睛齐刷刷盯着他。它们放开铁门，朝他扑过来。
日辉大剑的剑身上燃起火焰，橘红色的光把整片空地照得通明。
最前面那个感染者冲到他面前两步远，他一剑横斩削掉它的脑袋，尸体还没倒地，第二剑已经斜劈下去，把后面两个感染者的胸腔切开。
感染者没有痛觉，只剩之后还在往前爬，他用剑尖刺穿它们的后脑，然后踩着尸体继续往前推进。
火焰在感染群中拉出一道道橘红色的弧线，每一剑都带走两三个感染者，断肢和碎骨在石板地上滚了一地。
白羽从半空俯冲而下，利爪踩住两个试图从侧面绕过来的感染者，高高扔下。
李航趁白羽挡住侧翼，继续往前压，日辉大剑在火光里上下翻飞，感染者的尸体在他脚边堆成了一圈。
不到半刻钟的工夫，几十个感染者全部倒在地上，铁栅栏门前面只剩下一地的尸块和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