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变异
送完最后一袋粮食，李航没有急着回内城。
白羽贴着屋顶滑翔，底下是棋子一样散落的安全区，每个据点外都堆着新添的尸体。他飞了一上午，确认每个据点都有今天的口粮了。
经过主街的药铺门口时。
门口倒着好几具感染者的尸体，脑袋被砸烂，肚子被掏空，碎肉和骨头渣子散在地上。
一个浮肿的感染者蹲在尸堆中间，拽着一条扯下来的腿在啃。它的皮肤胀得发亮，肩膀和后背的肌肉从裂开的衣服里鼓出来，嚼东西的时候腮帮子一鼓一鼓的，连带着身上的大胃袋一起颤动。
几个普通感染者缩在墙角，面朝墙壁，一动不动。
白羽落在不远处的屋顶，药铺的窗口还开着，透过窗户，里面是满地碎药瓶，这条街离最近的安全区隔着四条巷子，没有活人的气味，没有动静。
它找不到活人吃，开始吃同类。
李航拍了拍白羽的脖子。
狮鹫收翅，从空中直扎下去，浮肿感染者抬起头，嘴上还挂着半截没嚼完的肉，黄澄澄的眼珠刚转过来，剑已经从它嘴里捅了进去。
剑尖穿透后颈，带出一蓬黏稠的黄液。他拔出剑，反手扫翻了墙角那几个还在发呆的普通感染者。
他甩掉剑上的血，重新骑上白羽。
白羽贴着街面低飞，一家接一家地找。
第二家药铺门口，浮肿感染者正蹲在台阶上啃一截脊椎骨，白羽从它头顶掠过的时候它才抬头，李航已经跳下来了。
一剑劈进它肩颈之间，血溅在药铺招牌上。
一直找到第六家的时候，药铺门口堆着的尸体比前面几家加起来都多。
浮肿感染者蹲在尸堆最高处，体型比之前那几个都大，肩膀宽得撑破了整件衣服，碎布挂在腰上，脖子粗得像大腿，它正低着头，两只手捧着一具尸体的胸腔在啃。
周围的巷子里还傻站着十几个普通感染者，像断了线的木偶。
李航握着炎妃法杖，魔力顺着杖身涌到手心，火球的火光照亮了半条街。
浮肿感染者抬起头，黄澄澄的眼珠映着火球，它张开嘴，喉咙深处滚出一声低沉的呼噜，周围的普通感染者同时转过头，朝它围过来。
火球砸下去的时候，它们还没来得及迈步。
炎爆术在尸堆正中间炸开，半径五米全部覆盖。
浮肿感染者的身体被火焰吞没，鼓胀的皮肤在高温下爆裂，血还没溅出去就被蒸发成了气，到处都是燃烧着的尸油。
周围的普通感染者像纸人一样被冲击波掀翻，残肢和碎肉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
火光照亮了周围的巷子口，把那些没被波及的普通感染者照得清清楚楚。李航收回法杖，翻下白羽，拔剑清理残局。十几个普通感染者，他砍过去的时候它们还傻站着，像靶子。
剑上的血在尸体衣服上蹭干净，他骑回白羽，拉高。
接下来几家药铺的情况差不多，在开阔空地的，他用炎爆术直接清场。
巷子太窄、两边挨着安全区的，他就落地用剑。杀到第十二家药铺的时候，外城再也找不到一个浮肿感染者的影子了。
白羽拔高，绕外城又兜了半圈，剩下的街道上只有普通感染者呆呆地站在街面上，没有指挥，没有方向。
他调转方向，飞向内城。
内城门还是紧闭着的，城墙上站满了守卫，弓弩架在垛口上。
白羽越过他们之间飞到王宫前的空地上。
王宫大厅里，女王站在地图前面，她听见脚步声转过身，目光在他那身糊满黑血和黄液的板甲上停了很久。
“外城出现了变异的感染者，吃同类的尸体，而且还能致使普通的感染者。基本都出现在药铺附近，我估计出现的原因和药铺的药剂有关。”
女王眉头紧锁，“会威胁到安全区吗？”
“不确定，他们目前没有移动的迹象，而且目前见到的杀干净了，但不知道明天会不会再冒出来。”他顿了顿，“军团还有多久。”
“最快明天下午。”
李航在心里算了一下，外城几十个安全区，今天发完粮食，省着点吃应该能撑到军团回来。
问题在那些变异的，只是一夜就冒出来十二个，明天可能更多。
白天视野好，他能及时发现，但是到了夜晚，他一个人分身乏术。
“这两天我和白羽在外城盯着，有新冒出来的变异感染者，我直接清掉。”他说，“让各个安全区的守卫看到变异的感染者就点狼烟，我看见烟就过去。”
女王点头，挥手招来军官传令。
军官领命退出去，脚步声在石廊里渐渐远了。
大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地图边上那盏油灯偶尔爆出灯花的细响。
“外城的事你不用太担心。”李航说，“变异的不冒头最好，冒了头，我杀到军团来为止。普通感染者攻不破加固过的工事，几十个安全区能活到现在，没有一个是纸糊的。”
女王点了点头，她伸手把地图上一面代表安全区的小旗子重新插正，手指在旗杆上停了一瞬。
“只要撑住这一天一夜。”她说。
李航点点头，没有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