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前国王
李航的话句句戳中要害，锈牙萨满没法反驳李航的话，但也不肯低头认下对错。
“我们地精太落后了，偷猎的装备比我们好，人数比我们多，只有提高结晶产量，部落才能强大。不靠这个方法，，我们拿什么抗衡。”
“你们落后，从来不是结晶不够。”李航用靴尖拨开地上那滩还没干透的血痕边缘。
“是因为你们的这套烂规矩，一群人坐在洞里吵架，哪边人多哪边赢。年老的不死，年轻的就得熬。换个仪式还要靠数人头，这种效率，就算给你们堆成山的结晶，照样追不上别人。想变强，就得先改了这套规矩。摆脱谁人多谁说了算的局面，才能真正往前走。”
萨满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低头看着手里那颗带红丝的结晶。
眼皮半耷下来，灯光从他侧面打过去，把他脸上的花纹照得一半亮一半暗。
李航不再多言，转身迈步朝石窟出口走。
洞窟外，一道身影死死堵在克鲁身前。
中年身形不算高大，身穿兽皮缝的衣服，胡子和头发比之前见到的那个工匠整齐些，但也就整齐那么一点。
克鲁一手按紧腰间刀柄，另一只手平推在男人身前，语速急促地说着地精语，语气不是敌意，反倒带着劝解。
男人抬眼撞见走出石窟的李航，瞬间红了眼，嘶吼声撞在岩壁上。
“李航！你敢来这里！”
是北王国的前国王。
没有王冠，没有随从仪仗，兽皮衣针脚歪扭，袖口多处崩线。
李航脚步顿住，目光平静落在对方身上。
“我是风沙部落的朋友，怎么不能来。”
前国王猛地往前扑，伸手就要揪李航的衣领。
板甲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半干血迹，手刚抓上去就从甲片上滑开了，指甲在金属表面刮出一声短促的尖响。
他不死心再抓一次，依旧落空，最后攥紧拳头狠狠抵在李航胸前。
“都是你！雷蒙德那个叛徒夺了我的王位，是我给你封了男爵，你竟然反过来帮他！”
李航抬手打断他。
“男爵可不是平白无故封给我的，我帮你处理了熔岩地龙，我们俩这叫等价交换。再说，就算没有我攻破城门，你也迟早被困死在城里。”
前国王气的脸色青一阵紫一阵，胸口憋得发闷。
克鲁已经从背后架住了他的胳膊，另外几个地精也从旁边凑了过来，把两人隔开。
克鲁朝李航使了个眼色，他不是怕李航受伤，他是怕李航动怒出手。
李航一拳下去，轻则整个人飞出去，重则直接成血雾，一旦锈牙部落的人出事，他没法跟萨满交代。
李航压根没放在心上，前国王这点力气，连板甲上的灰都蹭不下来。
前国王喘了几口粗气，挣开克鲁的手。
他把滑到肩膀的兽皮重新拽正，拽了一下没拽好，又拽了一下，然后平复着急促的呼吸。
“雷蒙德，那个家伙现在怎么样了。”
“我为什么要回答你。”
前国王被噎得说不出话，喉结反复滚动。
“过去的事都过去了，我不想再提，也不想再计较。”
李航看着他的眼睛，片刻之后，点了下头。
这人的胸怀比他想的要大，也可能是荒原上的日子把他磨平了。
“他逃去冰城了。”
“冰城？他怎么会逃去冰城那种小地方。”前国王眉头皱起。
“说来话长。”李航抬手示意克鲁先行离开，“这里不会起冲突，你先回去。”
克鲁看了两人一眼，转身离开，退进集市的人群里。
前国王没多说，带着他走进旁边一间石窟。
兽皮帘子被掀开，一股混杂的气息扑面而来，床上躺着几个女地精。
李航目光在床上扫过，嘴角扯出一抹调侃的弧度。
“你这日子过得比在王宫里还滋润。”
前国王没心情跟他打趣，伸手从墙角拽过一把木椅。
“坐，北王国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李航看了一眼椅面上那层黏糊糊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在火光底下反着一层亮光，他没坐。
“北王都被魔兽毁了，雷蒙德扛不住，把王都扔了，带着部下跑到了冰城。”
“什么魔兽能把北王都毁了？”前国王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不是你干的？”李航低头看他。
前国王用力摇头。
“我只让地精他们引过一次，一头熔岩地龙而已，那东西怎么可能毁掉王都。”
“是一头会飞的魔兽，能喷冰霜。连霜寒公会都被它打穿了，金牌法师也死无全尸。”
这句话落下，前国王死死盯住李航，神色从疑惑，转为震惊，最后眼底涌出一股压抑不住的狂喜。
那笑声在石窟里弹了又弹，从石壁上弹到天花板上再弹回来，震得桌上的陶盆嗡嗡响。
床上一名女地精被惊醒，然后从床上翻身坐起来，钻进了桌子底下。
前国王笑得眼泪从眼角挤出几滴，用手背抹了一把。
“报应！这就是报应！”
两个字被他说得格外痛快，笑声再次从喉咙里滚出。
“谢谢你告诉我这个好消息。这么说来，我反倒要谢你。”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笑意，可嘴角依旧不受控制地上扬。
“要不是你帮雷蒙德破城，没准被魔兽追杀、狼狈逃向冰城的人，就是我了。”
李航看着他这副豁然开朗的模样，笑了一下。
前国王浑身一哆嗦，像是卸下了压在心头多年的巨石，一股怪味弥漫在空气中。
他站起身来，整了整衣服，然后迈开步子朝门外走。
“你今晚必须留下，要让追随我的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消息。”
他的笑意依旧压不住，走路时肩膀一耸一耸的。
李航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帘子外面，有点担心他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
火把的光晃了一下，桌底下的女地精探出半张脸又缩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