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刺杀

克鲁塞尔压低了声音，往李航身边又凑了半步，几乎贴在他耳边。

“萨满跟我提过，地精这个种族，本身就是混血凑出来的。”

他喉结滚了滚，语气里带着忌惮。

“而且锈牙萨满觉得，是因为第一个混血地精有缺陷，所以身材矮小，脑袋不灵光，后代全继承了这些毛病。他想再试一次，让人类和地精再次混血，看看能不能改变地精的缺陷。”

李航靠在石壁上，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锈牙萨满做事也太疯狂了，先是砍魔兽的腿改凝结仪式，现在又要拿人类和地精配种。

他摇了摇头。

“这是地精的家事，我一个外人，既没立场插手，也没法改变萨满的想法。

如果你要是真想走，我可以带你走。条件就一个，去望海港当常备军将领。当然，条件不会差了你的。”

其实在宴会上，李航就一直在留意这群北王国旧部。

克鲁塞尔全程只吃了些蘑菇，喝了几口酒。前国王搂着女地精胡闹时，别人都跟着哄笑，他却别过脸。

别人在裂谷里养出了一身膘，肚子上的兽皮都遮不住的肥肉，只有他身上还挂着肌肉，胳膊上的线条从兽皮袖口里露出来。

李航感觉，这人没彻底烂在这荒谷里。

克鲁塞尔猛地愣住，眼眶瞬间红了，膝盖一软，当场就要往下跪。

李航伸手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没让他跪下去，做了个“停”的手势。

他转身要走，余光却瞥见他皱着眉，一副有话没说的样子。

“怎么，还有事？”

克鲁塞尔点了点头。

李航在心里叹了口气，一猜就是，要是没别的事，他自己早就走了。

一个前王国的侯爵，沦落到给地精打工还天天吃虫干，能跑的谁会留在这。

克鲁塞尔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了。

“我不能光明正大走，当初国王拿那根兽灵权杖，再加上我们十个人永久归属于锈牙部落当筹码，才换来了萨满的优待，还有那次引魔兽攻北王都的交易。我现在是部落的人，跑了，锈牙萨满不会善罢甘休。”

李航摩挲着下巴，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杀出去不难，整个谷底所有人摞在一起也拦不住他，但为了一个将领失去整个地精族群的友谊，这笔账怎么算都不划算。

偷偷溜也不行，谷底只有几条窄道通到裂谷上面，每条道都有地精守卫轮班，带个活人混出去，除非隐身。

他拍了拍克鲁塞尔的肩膀，语气笃定。

“我会想办法，有了主意就通知你。”

克鲁塞尔重重点头，“我等你消息。”

李航转身走出几步，拐进一处洞壁的凹陷里，回头望去。

克鲁塞尔还站在原地，仰头望着裂谷上方那一线夜空，僵了好一阵，才转身走进石窟。

李航心里掠过一丝失望，还以为是装给他看的。

可没等片刻，帘子掀开了。

克鲁塞尔又从里面出来了，低着头，径直回了自己的洞窟。

李航盯着那扇藤帘，心里的认可比刚才多了些。

往休息处走的路上，他边走边琢磨。

直接放撤离点，撤离点会暴露，地精稍微一推就能把这事跟他扯上关系。

而且两人同时消失，太明显，起码得一前一后走。

脑子里冒出来好几个方案，又被他一一否决。

躺在床上闭上眼，先睡，天亮再说。

天还没亮透。

一只手在晃他的肩膀，晃得很急。

李航睁开眼，克鲁的脸倒着悬在他上方，裂谷上方的天色透过皮帘子的缝隙照进来，几颗残星挂在岩壁轮廓上没退干净。

“一个萨满死了。”

李航瞬间清醒，猛地翻身坐起来。

“哪个萨满？”

克鲁喘得厉害，胸口剧烈起伏。

“腐菌部落的萨满！连保护他的两个地精护卫，也一起死了！”

李航昨晚他回来的时候没有听到任何动静，没有喊杀声，也没有偷猎者的马蹄声。

他系紧板甲搭扣，抬脚就往外走。“带我去看看。”

腐菌部落的洞窟在裂谷最偏僻的那片岩壁上，此刻洞口已经围了好几圈地精，挤得水泄不通。

但没人敢往洞里迈一步，全堵在洞口，伸长脖子往里看，嘴里叽叽喳喳说着精灵语，神色慌张。

两具地精护卫的尸体仰面躺在洞口两侧，胸口的铁甲被贯穿，像被什么东西从正面硬生生捅穿了铁板又捅穿了胸骨，一击毙命。

李航挤开人群走进洞窟，腐菌萨满靠在石壁上，头歪向一侧，脸上那些花纹在死透的皮肤上褪成了灰白色。

其他几个萨满已经到齐了，站成一排，没有人说话。

风沙萨满的杖尾杵在地上，两只手不住的摸索杖身。锈牙萨满站在尸体对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李航走过去蹲下，轻轻碰了碰萨满胸口的致命伤，伤口又深又直，边缘整齐，绝不是魔兽的爪子能造成的。

他伸手在伤口边缘比了一下，没有撕扯的痕迹，是一击刺穿然后拔出去的。

能一击穿透萨满的胸口，还对谷底地形这么熟悉，知道腐菌部落住最偏僻的角落。

这个人不仅力气大，而且在这里生活了很久。

要么是地精里的顶尖高手，要么……就是藏在谷底的人类。

李航抬起头，扫了一眼在场每一个萨满的脸，但每个萨满的脸上都没有任何慌张。

人群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阿尔贝特带着两个地精守卫挤了进来，眼神扫过地上的尸体，突然指向李航，扯着嗓子喊。

“肯定是他！昨晚就他单独出去过，除了他，没人有本事悄无声息杀死萨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