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异样
李航走出书房，脑子里忽然想起了那颗赤龙宝珠。
从火山巨城里捡回来之后，这珠子一直被随意丢在仓库角落。
前任宿主把它单独封在木盒里，肯定不是为了给他当摆设。
他将宝珠取了出来，暗红色流光在珠面缓慢流转，握在手里带着持续的温热。
驯兽场的空地上，煤球正蜷着身子睡觉。
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鼻孔里时不时飘出几缕细烟。
李航走到它面前，它毫无反应。
直到宝珠从怀里掏出的瞬间，煤球的眼皮骤然掀开，竖瞳死死锁定那颗珠子，脖颈猛地从地面抬起，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咕噜声。
脑袋随着李航的手左右移动，李航把宝珠往左晃，它的头往左偏，往右晃，往右偏。
李航将宝珠放在地上，煤球低头，一口将珠子吞了下去。
煤球的巨翼猛地炸开，撞断了木桩上拴着的两根缰绳。
整个身躯从内往外透出一层暗红色的光，原本漆黑的鳞片从内部亮起，像烧红的炭被一层半透明的黑壳裹着。
翼膜的血管纹路根根暴起，能看见血在里面流动的节奏。
周围的空气温度直线往上飙，驯兽场木桩上拴着的缰绳被烤得冒烟，地面的干草快速蜷曲、发黑。
李航往后退了两步，张开嘴正要喊它飞起来。
煤球身上的红光突然开始往回缩，所有热量在一瞬间被抽走。
暗红色从鳞片内部快速褪去，黑色重新覆上来，但鳞片表面多了层刚打磨过的光泽。
煤球站在原地，巨翼缓缓收拢，尾巴在地面扫出一道浅痕。
李航快步上前检查。
鳞片恢复了坚硬的光泽，牙尖的磨损痕迹被新长出的硬质层覆盖，爪尖也变得锋利平整。
可体型没变，翼展没变，气息强度也没有任何提升。
宝珠只是让它不再衰弱，无法让它完成成年突破。
李航摩挲着下巴，突破还缺别的条件。
仅存在一只成年体，这个规则不是摆设。
北王国那头正在肆虐的魔兽，很可能就是一只成年飞龙，那它就是压在煤球突破门槛上的那块石头。
李航站起来，拍了拍煤球的前腿。
去北境之前，他得先去南边的新城池看看。
从规划到建设，全程都是奥古斯特一人操办。
一来验验他的能力，二来看看他心里，对过往的恩怨是否还存着芥蒂。
煤球撑开翅膀往下一扇，气浪把驯兽场栅栏边那几丛被烤焦的草连根拔起，它从地面弹起来，往南边飞去。
风从耳边灌过去，地面的田野和丘陵在龙翼下缓缓往后移。
一片麦田刚收了穗，麦茬在阳光底下泛着金黄。
果园里柑橘树正开花，那股甜丝丝的味道从地面升上来，被风稀释了一半，但还是能闻见。
李航忽然觉得，骑龙这件事，确实容易上瘾。
撤离点是瞬间的事，眼睛一闭一睁就到了，但骑在龙背上能看到整片领地，能真切见到自己所构建的一切。
远处的天际，新城池的城墙慢慢浮现。
先是一个灰色的轮廓，然后垛口的锯齿形状越来越清楚。
城墙修得比望海港矮了一点，垛口每隔几步站着一个守军，盔甲在阳光下反着暗红色的光。
城门口有平民排着队往里搬东西，有人扛着麻袋，有人推着板车，板车上摞着刚拆下来的帐篷布。
煤球的影子率先落在城外空地，城墙上号角声骤然炸响。
垛口后的守军瞬间进入备战状态，火铳齐刷刷架上城墙。
李航拍了拍煤球的脖子，让它把自己放下后先飞走。
煤球往下降，落地时地面闷震了一下。
李航朝城门走去，走到火铳射程边缘时停住了。
几名守军立刻堵了上来，火铳枪口对准他。
领头高声喊道，“不要再靠近，否则我就开火了。”铳管举得稳当，没有半分慌乱。
李航让他去叫奥古斯特。
领头盯着他看了一眼，偏头朝旁边一个士兵说了句什么，那个士兵转身跑进城内了城墙。
几分钟后奥古斯特小跑着上了城墙。
他先往垛口外探了下头，然后转头让守军放下武器，高呼道，“这是公爵大人，赶紧放下武器。”
说完奥古斯特从城门里冲出来，恭恭敬敬的带着李航走进城内。
城内街道已经全部铺上石板，路边新建的铺面挂着各式招牌，铁匠铺、布店、粮店一应俱全。
奥古斯特边走边汇报成果，入住率过半，城外发现铁矿脉，三台魔力机械已经投入运转，铁匠公会开了三家分坊。
李航边听边点头，忽然开口，“我找到前国王了。”
奥古斯特的脚步猛地顿住，悬在半空的脚迟迟没有落下。
李航自顾自接着说，“雷蒙利现在在一个地精部落当萨满，也算换了个地方，继续当他的国王。”
奥古斯特听完沉默了一阵，“他过得好就行。”没有怨恨，没有留恋，像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我还给你带回来个老朋友，回望海港就能见到。”李航又说。
奥古斯特转头看他，眼里闪过一丝疑惑：“谁？”
李航笑了笑，没有回答，“留点悬念，才有意思。”
奥古斯特嘴角动了一下，没追问。
他把李航送到城门口，煤球从远处盘旋落下，落地的气浪掀得尘土飞扬。
奥古斯特连退好几步，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
他一边按着乱飞的头发，一边瞪圆了眼睛盯着煤球。
李航翻上龙背，低头看向地面。
奥古斯特还站在原地，按着头发的手慢慢放下，脸上的震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辨的神情，在日光下忽明忽暗。
巨翼再次展开，载着李航冲上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