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再回冰城
暮色漫过驯兽场围栏时，煤球缓缓落地。
李航翻身跃下龙背，抬手拍了拍它的前腿，鳞片入手温热，硬度和光泽都比掉鳞那几天好了太多。
他把北境的事在心里又过了一遍，那头魔兽他肯定要去会一会，但说到底，这麻烦是雷蒙德的。
帮他解围，他总得掏点报酬。
庄园石楼的窗户透着暖黄的灯光，把窗外那片碎石小径照得发亮。
他推开门，亚丝从椅子上站起来。
她没穿外套，肩上只搭了件薄披肩，披肩从锁骨滑下去落在地上。
伸手环住他的脖颈，手指在他后颈轻轻勾了一下，一阵香气扑面而来。
“又要出门啊，晚上我一个人好无聊。”
李航看见这一幕，立马会意，手刚环上她的腰，动作忽然僵住。
地精石窟里那些惨死的女地精，毫无预兆撞进脑海，这些画面和亚丝的脸叠在一起。
亚丝察觉到他的异样，退开半步，抬头看他。
“怎么了，表情这么难看？”
沉默了好一阵，李航开口，“精灵和人类，会生出什么？”
亚丝脸颊瞬间红透，又把脸埋进他肩窝，声音闷闷的，“怎么想到那么远的事了。”
她凑到他耳边，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要不……我们试试？”
李航没有接这个玩笑，他把她从怀里轻轻拉开半寸，看着她的脸，语气认真。
“我在地精部落看到他们在用人类和地精做混血试验，但生出来的全是怪物，最重要的是，所有怀了混血的女地精无一例外，全部死了。”
他抬手，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我不想冒任何失去你的风险。”
亚丝听完，沉默了一阵，她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了细细一排影子。
“我不知道人类和精灵会生下什么，不过，我会去问问森精灵的族长，她也许会知道。”
说着，亚丝牵起他的手，“不过在那之前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所以今夜……”
最终，庄园二楼的灯光直到天亮都没有熄灭。
第二天清晨。
庄园后院的撤离点旁边，亚丝骑在白羽背上，朝南方雨林飞去。
白羽的翅膀在晨雾里变成一个小白点，然后消失在云层下面。
李航站在撤离点上，白光闪过。
睁开眼时，冷风灌进领口，先闻到的是一股混着雪粒的烟火味。
冰城还是那座冰城。
城墙垛口上积着雪，守军的盔甲上结了薄霜，有人把手揣在腋下来回跺脚。
城墙上的旗帜被风吹得猎猎响，但城内的拥挤程度已经翻了好几倍。
北王都的难民把每条巷子都塞得满满当当，街边蹲着裹破毯子的乞丐，向周围的人乞讨。
几个穿着霜寒公会残旧长袍的法师蹲在墙角，法杖横在膝盖上，杖头嵌魔石的凹槽空着。
路过一个黑面包摊位，上面的标价牌让他脚步顿了顿。
原本几个铜币一个的黑面包，现在翻了三倍。
摊主抄着手靠在一旁上打盹，反正也没人买得起。
“看样子雷蒙德的日子不太好过啊。”李航心里感叹。
李航还想让他多掏点钱，帮他发展领地，看现在这个样子是够呛了。
李航往一个缩在墙角的乞丐碗里丢了枚银币，“国王现在在哪？”
乞丐把银币攥在手心里看了好一会儿才塞进鞋底，指向市政厅，“国王应该在那里，只不过我很久都没见过他出来了。”
李航了解，然后朝着市政厅走去。
一路上只有佣兵公会门口还热闹。
一群“佣兵”挤在公告栏前抢差事，互相用肩膀顶来顶去，骂骂咧咧的声音此起彼伏。
有个杀钢鳞熊的任务挂在上面，报酬栏的数字被人用炭笔反复涂改过。
他记得，自己刚来冰城时，这任务报酬是五百金币，现在只剩不到四分之一。
这点钱连请魔法师出手的魔石成本都不够，不过霜寒公会覆灭了，北王国现在还有没有魔石都两说。
李航心里清楚，冰城的经济体系早就被蜂拥而至的流民冲垮了。
简单的活计早就被抢破了头，你不干有的是人干，大家互相压价，原本十个银币的活，现在几十铜币就能雇到人。
只有杀钢鳞熊这种拿命换钱的差事，价格才没跌得太离谱。
每个人都觉得，现在都只是暂时的，只要熬过这段时期，总有局势好转的那天。
他路过一个蹲在墙角啃黑面包的年轻人时，那人嘴里含着面包含含糊糊地抱怨。
面包渣从嘴角掉下来落在膝盖上，又被捡起来塞回嘴里。
“要是突然消失一半的人就好了，我是哪半都无所谓。”
李航脚步停了一下，转头看了他一眼。
年轻人抬起头，对上了李航的视线，眼神呆了一瞬又低下头继续啃面包。
李航心里冒上来一个念头，他已经知道该找雷蒙德要什么报酬了。
市政厅门口，守卫横过矛杆拦住他。
李航掏出男爵信物，守卫低头看了一眼，摇头，“国王陛下现在不见外人。”
李航撇了下嘴，把信物收回去。
收信物的时候手指在腰间皮袋里翻了一下，指间多了一枚金币，悄悄塞进守卫手里。
接着开口道，“那你帮我带个话，就说李航男爵考虑帮帮他，问他需不需要我帮忙。”
守卫低头瞥了眼掌心里的金光，迅速收进衣服中，左右扫了一圈，压着嗓子，“您稍等，男爵大人。”
他小跑着进去，没几分钟，一个穿管事服的男人快步走出来。
男人满脸堆笑，恭敬欠身，“可是李航大人？快请进，国王陛下已经等您很久了。”
男人转身在前引路，李航跟在后面，目光扫过走廊两侧紧闭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