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 章 心里不舒服

第114 章 心里不舒服

神皆月嘴上凶着,也一点没有把对方当病号体恤一下的意思。

他自己都没把自己当病号。

看歧奚京微微侧身,自然的挪出半边位置,等着她落座。

“你拿屋里的凳子当摆设呢!”

神皆月端稳了高高在上的姿态,往前一步,落落大方在他床榻边上一坐,姿态霸道又随意。

红裙铺展,流光微闪,与他的素袍相接,红白相撞,鲜明又缱绻。

她近距离打量着这人,视线从他干净的脸,细腻的肌肤扫过。

心底暗自啧了一声。

皮肤是真的好,很细腻,手感很好。

嗯,就是唇色太淡。

她把那点浮动的心思压下,眼底翻起浓浓的嫌弃,嗤笑道:

“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脆得跟瓷器似的,就你现在这个状态,一推就倒。”

她微微凑近,对着他宣判道:“讲真的,你要完蛋了,歧奚京。”

歧奚京抬眼凝视着她的面容,视线率先落在她身上那袭耀眼张扬的红裙上。

眸光微动。

这料子,他认得。

是他送去的霞光锦做的。

是在月下湾滞留了三个月,等到的落日最明艳的那抹光做的。

而她身上的款式,剪裁,乃至发饰,和他之前在悬明渡里见到的分毫不差。

悬明渡里的她,同样的盛装而来,来退婚,扬长而去,把他扔在原地,决绝的不留情面。

镜中都是虚妄。

眼下才是真的。

真的,现在她就在眼前,就在他的身边,在他触手可及的身侧,鲜妍明艳,完完整整。

她的注意力,一直都在他的身上。

她的眼里也只装得下一个他。

听着她落在耳边娇蛮任性的嗓音,歧奚京眼底的温柔渐盛,顺着她刚才的话,缓缓开口,语气带着试探:

“那你要试试吗?”

“试?”

他目光直直的望进她眼底,似哄似诱:

“可以试试,是不是真的,一推就倒。”

这话一出,屋顶上瞬间安静了一秒。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常觉飞快地掏出一个小隔绝罩,往毫无防备的榕明身上丢,柳净泓指尖一动凝出个微形屏蔽阵也丢了过去。

榕明:???

一下子失去了屋内的听觉。

宋澄笑笑:“非礼勿听啊,朋友,你还不是听这些话的时候呀。”

榕明咬着果干沉默不语,看着眼前这几个,嘴上说着非礼勿听,实际耳朵竖的高高的,嘴角都一个比一个翘得高。

这几个一点自觉都没有,吃瓜积极。

宋澄一边笑一边忍不住怂恿,也不管底下的人听没听见,就怂恿:“别奖励他啊!别顺着他,这人纯属得寸进尺!”

柳净泓淡淡垂眸,精准点评:“脸皮是真厚。”

常觉一脸笃定:“少城主才不吃这套!她不是那种人。”

屋内,清风入堂,几乎撞怀。

神皆月心跳乱了半拍,眼前这张脸,吞咽了一下。这张脸啊,苍白病态却不见颓糜,气质破碎又蛊惑。

她差点被诱惑了。

差一点,但她道心坚硬。

才不要奖励他,他惯会得寸进尺的。

“不想试。”

神皆月板着脸回绝了,“你说试就试,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歧奚京轻叹了一口气,语气充满失落。

“真可惜。”

这副垂眸落寞受挫的模样,看着怪可怜的。

神皆月心神晃动,又扬声反驳:“才不可惜。”

“你给我听好了,先别影响我发挥啊!”她正色警告。

听到歧奚京应了一声“好”后,神皆月不再看他。

开始新一轮字字锋利的输出,继续冲刺退婚刷进度条。

“……仙凡有别,道途不同,我们真不是一路人……”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以前的你尚且同我算得上匹配,但现在的你早就不复当年……”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你跟我……”

她语速平稳,字字都在划清界限。

歧奚京注视着她,听得极其认真,目光始终没从她明艳的脸上移开。

视线余光,扫过手里她刚才递过来的第188封退婚信。

不要于以往的任何一种颜色。

这一次这一封,是鲜亮的正红色,烫金描边,精致又喜庆。

歧奚京心里了然。

她又在点他。

从头到尾,她都在点他。

一遍遍的,直白又隐晦的回应他。

相守。

她说的都对。

以前是以前的般配,现在是现在的登对。

歧奚京眸光柔和,他从容的把那封喜庆的退婚信收入衣襟。

做完这一切后,他抬手从身侧精致的玉匣里,摸出一枚精巧圆润欲滴的,蕴含天地灵气的朱果。

果子是赤红色的,表面有着银色的纹路流转,清冽的果香逸散开。

这朱果是他从峮嶙渊里带出来的,给她解解馋。

歧奚京等神皆月表露完心迹后,短暂歇息的瞬间,抬手将圆润的朱果轻轻抵在她柔软的唇边。

动作熟稔自然,只是在温故。

他嗓音带着恰到好处的虚弱:“你刚才说的我都听明白了,说了这么多,渴不渴?尝尝?”

清甜的果香顺着呼吸钻入鼻子,勾人味蕾。

神皆月下意识的微微张口,朱果被他轻轻推送,落进她口中。

他修长温凉的指腹,极其短暂的轻轻的擦过她柔软饱满的唇瓣。

停留的时间很短,很轻,像是无意碰到,一下子就是收回去了。

但是那份触感还停留在唇上,久久不散。

神皆月觉得他是故意的。

她咬着口中的那颗果子,果肉软糯多汁,清甜的果香在舌尖化开,口感绝佳。

歧奚京看着她眉眼不自觉微微舒展,吃得专注。

吃完,咽下。

神皆月看向他,嘴硬道。

“勉勉强强,跟你上回形容的差不多,能吃欸。”

之前她半夜睡不着,突发奇想,抓着尾鱼玉佩摇歧奚京,盯着水镜那头盘坐的身影,她让他给她讲睡前故事。

夜深人静,歧奚京用他那清润好听的堪比声优的声音,给她讲着秘境险地的趣事,到后面说到了奇珍异果,把那些口感跟香气描述得栩栩如生。

神皆月愣是给听馋了,睡意全无,她更清醒了,越听越饿,那天她边吃夜宵,边吐槽歧奚京,大半个晚上不干人事,最后狠狠的单方面切断水镜,不搭理他。

往事翻涌。

上次说的就有这个果子。

她吃完,连忙收敛神色,语气语气嚣张其实软糯。

“别以为这样我就能原谅你!都说了先别影响我。”

“好。”

歧奚京看着她气鼓鼓的脸,询问。

“还吃吗?”

“吃!”

神皆月脱口而出,没有犹豫。

她又梗着脖子对着歧奚京念“祝福”的话,那些“溢美”之词,划界说辞,放到现在倒是有些绝情跟讽刺的意味。

至少在一般人听来是这么回事,但是在他们身上,又不是那么回事。

倒成了心照不宣的情趣。

她说着狠话,歧奚京听着告白。

他手上的动作也没停,总是恰到好处的,捻起朱果,一颗又一颗,耐心投喂她唇边。

屋内气氛奇异又缱绻。

“居然拿吃的堵我嘴,真是可恶!”

神皆月张嘴接过,吃了进去,腮帮子鼓鼓的。

她要说话时,歧奚京的脑袋往她那边偏了偏,听着她说着,神皆月不自觉的凑到他耳边低声说话。

两人挨得很近,近到乌黑的发丝相互垂落,若即若离,又似乎要交缠在一起。

【……】

发发默默地围观全程。

它算是发现了。

这个脑补怪的小动作,真的多。

俯身投喂,偏头贴近……跟悬明渡里噢,那个LLL里给他看的画面里,秦朔在望春城的院子里,坐在包子身边,投喂她的动作,就连角度跟间隔都差不多……

他故意的?

有这么故意的吗?

行吧。

管他的。

反正包子退婚书甩他身上的那个羞辱性动作,还有包子划清界限的该说的话,它已经录入了。

不该说的,都是剪一下的事。

退婚的进度条也是蹭的一下彻底拉满了。

稳妥噢!

发发精神抖擞,不再围观两人拉扯了,各有各的事要干,它团着进度条,押着LLL兴冲冲的往结算单位奔。

这一次,它非得拿回属于包子的百亿补贴之一!

屋内。

神皆月吃到尽兴,摆手不想再吃了。

歧奚京指尖还残留着朱果的清甜,淡淡的,萦绕不散。

神皆月伸手抓过他微凉修长的手指,另一只手拿出随身干净的锦怕,不紧不慢的替他擦拭起来。

歧奚京看着她低垂的眼睫,黑而翘。他呼吸微顿,看了两眼,趁着她抓着自己手,可以放软了身形,带着刻意的虚弱,缓缓的倾身过去,将脑袋轻轻的靠在了神皆月的肩头。

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颈侧,鼻尖微微蹭着她裙上的云纹,细细嗅着她身上独有的清香。

很好。

没有半点不该存在的,难闻的陌生气息。

只有淡淡的属于她身上也有的馨香。

歧奚京像只找到了归属的小兽,安安静静的赖在她肩上,呼吸轻缓。

现在还有他的。

真好。

“你是没有腰了吗?歧奚京。”

神皆月看着这人赖了过来,她抬手去推他的肩膀,嘴上嫌弃,动作倒是没用力,“起来,别靠我。”

但是她的手刚碰到歧奚京的肩膀,他猛地身子一颤,喉间溢出了两声轻咳,咳得他肩膀都微微发抖。

好像被她猝不及防的那一下伤到了。

那本来苍白的脸色更是血色褪尽,一副再动一下就随时会晕过去的虚弱模样。

神皆月:……

她推人的手改为抚,轻轻地拍了一下他的肩。

“你碰瓷呢!”

“没。”

歧奚京哑着嗓子,气若游丝地回了个字,尾音充满病弱的颤意。

分明就是故意的。

屋内那刻意造作的咳嗽声穿过窗户,清清楚楚的落入屋顶上几个人的耳朵中,宋澄常觉几个心领神会当即翻了个不体面的大白眼。

宋澄扇子挡在唇边,笑意都快要从眼睛里跑出来:“哦哟,都咳起来了,时机拿捏得刚刚好啊!”

柳净泓接话:“无所不用其极,典型的打断施法。”

常觉摸了摸肚子,满脸被饱到的无奈:“我真有种饱腹感,今晚没胃口了。”

底下,站在院门外的几个人垂眸敛目,眼观鼻鼻观心,过来人听明白了:哪里是病痛咳嗽,那是大事很妙的咳嗽声。

屋内的气氛软得暧昧。

神皆月的肩头稳稳负担着他的脑袋,看着歧奚京的脸越发的苍白,唇色更淡了,不堪一击又楚楚可怜。

行吧。

就哄他一回。

这人,真的……

神皆月语气都变得柔了起来,

“你没事吧?”

“有事。”

歧奚京靠在她的肩头,闷闷出声,很是诚实。

“什么事?”神皆月循循善诱,耐着性子追问。

“不舒服。”

神皆月垂眸静静的打量他。

她看得通透,这股突如其来的恹恹跟低落,专门给她看的不舒服,还不是身体上的不舒服,是心里不舒服。

“哪里不舒服啊?”

“心里不舒服。”歧奚京微微偏头,微凉的脸颊轻轻蹭过她肩颈。

就轻轻一下,又快又软。

还带着依赖跟贪恋。

神皆月的心口一麻,绷紧的骄横都散了。

她耳尖微热,故作严肃。

“好好说话!别撒娇了。”

“没。”歧奚京在她的耳边回道,气息微凉,嗓音带着病气的哑,字字绕在她的耳边。

“我说得是实话,心里很不舒服。”

“明明就有。”

神皆月不服气,伸手掐了一下他的胳膊,指尖不轻不重的掐了一下,隔着素衣,肌肉紧实又硬邦邦的,根本没有外表看着那么孱弱消瘦。

她皱了一下眉,吐槽:

“坐没坐相,你以前不这样的。”

歧奚京倚着她,轻咳了一声,坦然应答:

“那是以前。”

神皆月盯着他,这张脸还是好看的,五官挑不出半分瑕疵,就是没有了之前意气风发的血色,唇色都淡得很,眉眼间萦绕的一层虚弱。

他就跟她院子里搁在高处的那尊极美的琉璃盏,好像一碰就碎。

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样子,这种引人垂怜的病弱依赖的姿态,比秦朔那股病态劲儿还好看。

这个学人精,真的学以致用,有模有样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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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恋爱脑男主非跟女配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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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 章 心里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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