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顾明月已经迁出三零二,却仍然住在管理员名册里
顾建国手里的钥匙自己晃动时,B8电梯门没有关闭。
那把钥匙很普通。
铜制。
边缘已经磨得发亮。
钥匙牌上只写着一个字:
顾。
不是房号。
不是岗位。
是姓。
顾建国说,这是当年顾家共用的管理员备用钥匙。
因为兄妹两人都会处理住户登记,所以很多公共区域钥匙都由他们共同使用。
后来顾明月主要负责册子。
顾建国负责实际巡楼。
两人职责越来越分开。
但在最早那本管理员名册里,他们始终属于同一个“顾家管理户”。
这就是问题。
三零二旧住户册里,顾明月已经迁出。
那只是住户身份。
管理员系统里,她可能还有另一个身份。
只要这个身份没注销,地下八号就会认为顾家管理关系仍在。
顾建国不能完成离岗。
林川问:
“管理员名册在哪里?”
“地下档案柜最底层。”
仍然用检测机器人取。
没人进去。
机器人进入B8后,顾建国亲自指路。
这一次地下走廊已经缩短很多。
前面曾经看到的八把椅子只剩三把。
其余位置像从来不存在。
说明第八席机制正在随着失踪姓名重新核查而消退。
档案柜底层有一本红皮册。
封面写:
安宁公寓工作人员及家属管理登记。
这个标题很有年代特点。
早期单位宿舍或单位房,工作人员和家属常常一起登记。
册中第一户:
顾建国。
职务:管理员。
居住:三零三。
第二人:
顾明月。
关系:妹。
职务:协助登记。
居住:三零二。
后面还有一栏:
离场确认。
顾建国那一栏空白。
顾明月也是空白。
也就是说。
从这个系统角度,两个人都没有离开工作岗位。
顾建国被困地下。
顾明月则即使从三零二迁出,仍能通过“协助登记”身份继续接触住户册。
这解释了为什么她的影响可以跨越不同房间。
她不是只靠三零二存在。
还有一层管理员权限。
林川看到这里,反而觉得事情终于合逻辑。
很多过去看似太过强大的异常,如果拆开来看,都有具体来源。
住户册修改能力。
源自顾明月登记职责。
跨房间活动。
源自管理人员权限。
地下八号收容错误身份。
源自早期管理员的临时安置机制。
后来恐怖化,并不是凭空出现一套超自然规则。
而是现实制度被长期错误使用、叠加民俗和异常以后变形。
现在要解决顾明月管理员身份,也不该靠再打一场。
她已经在三零二迁出时承认过:
是我写错了。
真正缺的,只是把这份管理员关系也正式结束。
可问题是:
谁有资格注销?
红皮册最后一页写着:
工作人员离场需本人签字。
无法本人签字,由主管确认。
主管姓名:
顾建国。
所有人看向地下。
这个问题反而简单了一半。
顾建国本人就在。
他可以确认顾明月不再担任协助登记。
但另一半更麻烦。
册子要求“无法本人签字”必须说明原因。
顾明月现在到底算:
死亡?
失踪?
迁出?
还是身份终止?
现实上,没有确切资料。
不能为了方便随便写死亡。
顾建国说道:
“写离职。”
很简单。
不讨论她生死。
只处理岗位。
顾明月是否还存在,是另一个问题。
她现在不再负责登记,这是可以确认的。
房东取出一张现代物业岗位变更说明。
写明:
经核查,早期“协助登记”岗位已于历史改制中实际取消。
顾明月不再具备任何安宁公寓住户登记、房号调整、钥匙管理或地下区域管理权限。
顾建国作为原管理员确认。
现产权方承接。
这样的文字非常现实。
没有针对鬼。
只是岗位注销。
文件通过机器人送到B8门口。
顾建国没有让它进入更深。
他就在电梯里签。
签名完成。
红皮旧册对应栏自动出现一行字:
顾明月——离职。
与此同时。
三零二房间传来轻响。
林川没有人在那边,却通过监控看见书桌抽屉自己打开。
里面曾经放顾明月旧物的位置,现在只剩一支钢笔。
钢笔滚了一圈。
停下。
笔尖朝门外。
不像威胁。
更像真正离开前放下工作工具。
顾建国低头看自己那一栏。
他的离场确认仍然空白。
房东问:
“要不要也一起签?”
顾建国没有马上回答。
他看向阿月。
女孩已经吃完面包,正在护士陪同下喝温水。
然后他看向安宁公寓大厅。
和四十年前完全不同。
墙上有消防箱。
值班室有电脑。
住户用手机开门。
保安巡楼有监控。
很多事情不需要管理员拿着一本册子逐户登记。
他终于点头。
“签。”
顾建国在自己名字后写下:
离岗。
日期写的是今天。
不是1991年。
因为他不是在过去离开的。
他确实守到了今天。
最后一笔完成。
B8灯光全部亮起。
墙上的绿色旧漆开始快速褪色。
木扫帚消失。
搪瓷痰盂消失。
旧水泥墙变成现代金属轿厢。
显示屏从B8跳回:
1。
顾建国站在正常电梯里。
身体没有突然变老。
也没有化灰。
只是整个人显得很累。
他迈出门。
一步。
第二步。
没有任何东西拦他。
走到大厅中央后,他忽然回头。
电梯门正在关闭。
门缝最后一刻。
地下走廊深处仍然坐着三个人。
不是水影。
不是空椅。
真有人。
一个男人。
一个女人。
一个十几岁的男孩。
顾建国脸色骤然变化。
“等等!”
他冲向电梯。
但门已经关闭。
显示回到一楼。
再按开门。
里面只是正常轿厢。
三个人消失。
民警立刻问:
“你认识他们?”
顾建国摇头。
“没见过。”
林川却想到第八席十七张姓名纸。
警方已经确认其中十一人有现实失踪、迁出或死亡记录。
还有六人资料不完整。
地下椅子减少以后,只剩三个人。
很可能代表其中仍有三名失踪者没有被现实重新找到。
换句话说。
顾建国和阿月出来。
不等于地下八号已经彻底清空。
它最初作为临时安置区,也许确实收进过一些活人。
而这些人没有像梁永福一样被找到。
警方立刻重新核查十七人名单。
一个小时后。
第一条新结果传回。
其中一个名字:
孙美娟。
十六年前被登记为“自行迁出”。
没有报警失踪记录。
原因是房东当时说她已经退租。
但警方联系到她远方亲属后得到一个完全不同的说法。
孙美娟从来没有回过老家。
她离开安宁公寓那天。
还给姐姐打过电话。
说晚上等物业修完地下热水管,就坐车回去。
电话最后一句是:
“这边管理员说,让我先在下面坐一会儿。”
那一年。
安宁公寓现实中早已没有管理员。
可地下八号。
一直有人在继续“安排座位”。
顾建国离岗之后。
真正的问题终于暴露出来:
不是管理员抓人。
不是顾明月继续登记。
而是地下八号经过几十年错误运行后,已经学会自己执行那套旧程序。
哪怕所有岗位都取消。
它仍然认为:
无法确认去向的人。
就应该先留在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