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四零四每年都会多一道身高线,可孩子从来没有长高
四零四暂时封锁。
没有人去擦墙上的身高线。
原因很简单。
现在还不知道那些线到底是异常的一部分,还是某种历史记录。
任何没搞清楚的东西,都不应该为了“驱邪”随便破坏。
房东第一时间调出四零四过去的租住记录。
这一查,问题比墙上的红线更奇怪。
四零四从安宁公寓开始出租以后,换过十几任租客。
大多数人住得不久。
半年。
一年。
最长也只有三年。
退租原因五花八门。
工作调动。
结婚。
换房。
觉得房间太小。
没有任何一任租客报过婴儿哭声。
也没有人提到墙上有身高线。
上一任租客更明确。
“那面墙我自己贴过墙纸。”
“绝对没有红线。”
房东问:
“墙纸呢?”
“搬走前撕了。”
“撕完什么样?”
“白墙。”
也就是说。
这些红线并不是一直能看见。
它们是在徐婆送来出生纸以后才出现。
像一份被压了几十年的记录终于恢复。
民警对墙面拍照取证。
同时联系档案部门查1987年附近的出生、弃婴、救助记录。
这种旧资料不一定完整。
尤其当年登记方式和现在不同。
但至少应该找。
林川则重新查看那张出生纸。
左脚六趾。
这是非常重要的身体特征。
如果孩子后来被送去福利机构、医院或者被人收养,相关记录里可能留下。
可第一轮查询没有结果。
没有对应弃婴。
没有对应女童。
也没有找到徐桂兰正式提交的接生记录。
这张出生纸本身像被从系统里单独剪掉。
下午,徐婆的“送话影”仍然站在一楼外面。
她没有进楼。
也没有离开。
竹篮已经被警方登记。
按理说她的任务应该结束。
林川下楼问:
“还有什么没送?”
徐婆看着他。
“孩子的第一口奶。”
“什么?”
“她没喝。”
这句话听起来很民俗。
但林川没有马上往仪式上想。
新生儿如果出生后一直没有进食,在现实里根本不可能存活。
所以这里的“第一口奶”大概率不是生理意义上的四十年没喝奶。
可能代表某个出生流程没有完成。
老太太听完,也没有说要找什么特殊东西。
她只问:
“当时谁照顾她?”
“我。”
“母亲呢?”
“不知道。”
“孩子在哪出生?”
徐婆抬手指向公寓后面。
不是四零四。
是旧水房方向。
1987年的安宁公寓刚刚改建。
部分房间还没正式入住。
后面仍残留旧水房和临时工棚。
徐婆说,那天凌晨有人敲她家门。
一个男人。
戴帽子。
说旧水房有女人要生。
她提篮过去。
到的时候,女人已经快撑不住。
房里没开灯。
只有一盏煤油灯。
孩子出生后哭得很响。
徐婆忙着处理脐带。
等她回头,产妇不见了。
不是死。
是整个房间里都找不到。
床上只有血。
窗户关着。
门也没人开过。
她不敢把刚出生的孩子一个人留下,只能抱到安宁公寓。
那时顾建国正值夜。
顾建国接了孩子。
还给她倒过热水。
这些细节和顾建国本人过去的习惯完全吻合。
问题在于:
为什么第二天顾建国会忘记?
林川联系顾建国。
顾建国现在正在配合身份恢复和调查。
听到1987年11月3日,他沉默很久。
“我不记得。”
“徐桂兰说你抱过一个女婴。”
“我真的不记得。”
“那天值班记录呢?”
顾建国想了一会儿。
“应该有。”
1987年的巡查记录之前已经找到。
警方重新翻。
11月2日正常。
11月3日那一页。
被撕掉。
11月4日继续正常。
不是整本损坏。
只有孩子出生那一天消失。
这和地下八号的“去向不明”不同。
地下八号至少会保留一个名字或位置。
这个孩子却连“发生过”本身都被删除。
林川回到四零四。
墙上的身高线依然在那里。
苏雨蹲在墙边看了很久。
忽然发现一个细节。
“这些日期不对。”
林川过去。
每一道都是11月3日。
年份递增。
可最新一道不是今年。
少了一年。
也就是说。
从1987到现在,理论上应该有对应数量的刻痕。
墙上却少一次。
哪一年?
几个人逐条核对。
最后发现:
1991年没有。
正是阿月进入地下八号的那一年。
1989有。
1990有。
1992也有。
唯独1991消失。
林川立刻意识到,这不是巧合。
1991年,顾建国试图给阿月建立临时身份。
地下八号正式发生严重异常。
那一年,这个无名婴儿的“生日记录”也被中断。
说明她与阿月曾经短暂发生过交叉。
可能同处地下。
也可能同一套登记机制在1991年只能容纳一个“无身份儿童”。
阿月被写进去以后。
另一个孩子被挤了出去。
她去了哪里?
晚上八点。
刘女士突然从二零三打来电话。
“林川。”
“镜子里的阿月说她想起一个东西。”
众人赶到二零三。
镜中阿月今天很安静。
她已经知道地下那部分自己被带出去,情绪比之前稳定很多。
林川问:
“你想起什么?”
镜中女孩说:
“我刚到地下的时候,那里不是只有我。”
“还有一个摇篮。”
“里面有孩子?”
“我没看见。”
“摇篮一直盖着白布。”
“顾叔叔不让我碰。”
“后来呢?”
“有一天晚上。”
“摇篮自己走了。”
“走去哪?”
阿月抬起手。
指向镜子深处。
“后册。”
又是一个从来没人听过的词。
“什么叫后册?”
阿月摇头。
“顾阿姨说。”
“住户册记能住的人。”
“后册记不能算人的人。”
这句话让房间一下安静。
林川问:
“后册里都写什么?”
镜中的阿月掰着手指。
“没有爸爸的。”
“没有妈妈的。”
“没有户口的。”
“没有名字的。”
她停了一下。
又补了一句:
“还有已经死了,但别人不知道他死了的。”
林川听完,第一次觉得地下八号可能只是整个旧登记体系的一部分。
住户册负责正常的人。
地下八号负责暂时无法确认去向的人。
而更深处。
还有一本“后册”。
专门记录那些连住户资格都无法建立的人。
那个1987年出生、没有父母、没有姓名的女婴。
很可能从来没进过地下八号。
她一出生。
就被写进了后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