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小年长高一厘米以后，四零四开始出现婴儿用品

第一件出现的东西，是一只奶瓶。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

保洁阿姨打扫四楼时发现。

奶瓶放在四零四门口。

很旧。

玻璃瓶身。

黄色橡胶奶嘴已经老化。

里面没有奶。

只有半瓶清水。

保洁阿姨没碰。

安宁公寓现在连普通住户都知道，看到来历不明的旧东西先通知物业。

独眼保安上楼拍照。

随后联系林川和警方。

奶瓶被登记带走。

上午九点。

第二件东西出现。

一块婴儿包布。

放在四零四客厅。

门锁没有开启记录。

监控也没人进入。

包布洗得很干净。

边缘绣着一个很小的“年”字。

中午。

第三件。

一只拨浪鼓。

下午。

一件婴儿衣服。

晚上。

一双只有巴掌大的袜子。

东西越来越多。

但没有攻击任何人。

也没有制造明显危险。

像有人正在一点一点给四零四补齐一个孩子应该拥有的生活用品。

房东有些不安。

“是不是把后册拿出来以后，她准备住这里？”

林川摇头。

“不一定。”

这些东西更像成长痕迹。

小年过去几十年没有正常经历婴儿期。

现在后册失去对她的完全控制，她被停住的时间开始往前走。

问题是：

她会以什么速度长？

一天一厘米？

还是把四十年全部补回来？

如果时间突然加速，一个婴儿可能在几天内经历几十年。

这本身就非常危险。

不是对别人。

是对她。

林川让房东不要把四零四出租。

暂时作为调查区域保留。

但也不布置成“婴儿房”。

因为他们不知道小年是否真的需要这些东西。

更不能主动强化某种身份。

下午，警方那边传来第一批现实调查结果。

徐桂兰确实曾长期帮助附近居民接生。

老人留下的一部分私人记录，被女儿保存下来。

徐桂兰女儿现在也已经七十多岁。

她记得母亲晚年反复提过一个“没过生日的孩子”。

但家里人一直以为老人年纪大了记忆混乱。

她还保留着母亲一个木箱。

警方在家属同意下查看。

里面找到一张照片。

黑白。

照片上徐桂兰抱着一个新生女婴。

拍摄地点看背景，像安宁公寓一楼旧值班室。

照片背后写：

十一月三日。

小年。

顾师傅说，明天去报。

这是第二份独立证据。

证明小年真实存在过。

不是后册凭空制造的人。

更重要的是，照片中女婴左脚确实能看见六个脚趾。

现实证据链越来越完整。

出生纸。

接生人私人照片。

顾建国相关时间。

后册记录。

身体特征。

至少可以确认：

1987年11月3日，确实有一个身份不明女婴被带进安宁公寓。

但之后去哪，仍然未知。

晚上七点。

四零四墙上又多了一条身高线。

五十一厘米。

一天两厘米。

时间正在加快。

墙角同时出现一行小字：

第二天。

这三个字让林川心里一沉。

不是一年。

是第二天。

对小年来说。

1987年11月3日是出生第一天。

现在她终于进入11月4日。

几十年的现实时间，没有直接灌进她身体。

她只是开始继续过自己被暂停的人生。

这反而是好事。

至少速度暂时可控。

第二天应该做什么？

新生儿正常情况下会吃奶、睡觉、排泄、接受观察。

如果是无监护儿童，则应该进入救助程序。

而1987年那天，本来就应该有人把她送去街道或相关机构。

也就是说。

现在真正需要补的不是“生日”。

是出生第二天没有完成的现实流程。

林川马上把这个判断告诉警方。

不能让四零四自己替她长大。

要把1987年11月4日本该发生的事情接上。

问题是。

孩子在哪？

没有实体孩子。

只有不断出现的物品和身高线。

这时候徐婆的送话影终于发生变化。

她一直站在公寓外。

当天晚上第一次抬脚迈上台阶。

没有进门。

只站到门口。

她说：

“第二天了。”

“该喂了。”

老太太问：

“喂谁？”

徐婆看向四楼。

“小年。”

“孩子在哪？”

“你们一直踩着。”

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什么意思？”

徐婆抬手。

不是指地下。

而是指整栋安宁公寓。

“她不在房间里。”

“她在楼基里。”

1987年安宁公寓改建时。

小年出生第二天。

正好是旧水房最后一批地基和管沟封填施工期间。

林川立刻联系梁师傅。

梁师傅赶来查看老图纸。

很快找到一个之前没人注意的位置。

四零四正下方。

不是地下八号。

也不是旧井。

是一条已经废弃的垂直管井。

从四楼贯穿到一楼基础层。

过去用于布置热水主管。

后来改建时封死。

图纸旁边有一行手写字：

十一月四日暂停封井。

原因：

内有杂物。

第二天又补：

杂物已清。

继续施工。

梁师傅盯着那两行字。

“如果真有孩子，不可能写杂物。”

林川却觉得这两个字非常熟悉。

顾明月的登记逻辑里。

无法进入正常分类的东西，会被换成一个可以处理的类别。

人不能封进管井。

杂物可以。

如果有人在施工记录上把“孩子”改成“杂物”。

现实工人就可能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继续封井。

但一个新生儿不可能在里面活四十年。

所以现在必须先确认。

不是砸楼。

是探测。

当晚十点。

专业人员用内窥设备从旧检修口进入垂直管井。

管井里没有尸骨。

没有婴儿。

只有一只已经腐烂大半的藤编摇篮。

摇篮里放着一块砖。

砖上写着：

小年。

下面压着一张纸。

顾明月字迹。

“无名者不得占房。”

“以物代人，封入楼基。”

小年本人没有被封进去。

被封进去的是代表她“位置”的摇篮和名字。

顾明月没有杀掉孩子。

她做了另一件更符合她逻辑的事。

把孩子从现实空间移走。

再用一件东西替她占位。

只要摇篮一直封在楼基。

小年就永远算“还在安宁公寓”。

却永远没有真正房间。

林川看着内窥镜里的摇篮。

终于明白为什么四零四会不断出现婴儿用品。

她不是要住四零四。

她是在找回自己被拆散的“出生位置”。

而就在镜头靠近那块写着“小年”的砖时。

摇篮下面忽然传出婴儿哭声。

不是录像里的杂音。

现场所有人都听见。

哭声持续十几秒。

随后，一个很小的女孩声音从管井里说道：

“我饿了。”

四十年前没有喝到的第一口奶。

她现在真的开始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