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那张出生纸消失后,楼里多了一份十八岁的晚饭
竹篮倒在一楼门外。
林川没有追徐婆。
送话影已经消失,他们连她被带往哪个方向都无法确定。贸然跟着一道影子跑出去,只会把现场留下的东西也丢掉。
独眼保安先调监控。
六张出生纸落地时,画面里能看见五张。
那张写着白志强、周桂芳的男婴出生纸,落到台阶前便不见了。
不是被风吹走。
像画面中间有人抽掉了一格。
民警将其余五张逐一拍照、编号,与此前竹篮里的原始照片核对。
男婴的日期和父母姓名,都还有影像留存。
纸不见了,不等于内容也没有发生。
林川把这一点单独告诉房东。
“别去找一样的纸补上。”
“原件缺失,就记原件缺失。”
房东连忙点头。
小年的出生纸仍在独立档案里,没有受到影响。四零四的奶瓶也没有重新盛满,墙上那行未被家属领走清楚地留着。
这条事实已经补回,不能因为出现新的孩子,就把她再次推回无名的位置。
苏雨去看了一趟,回来时脸色却不对。
“三楼有饭味。”
晚饭时间早过了。
林川跟她走到楼梯转角,在封存后册的旧壁龛外,闻到一股刚蒸好的米饭香。
壁龛没有被打开。
旁边地面却多了一只白瓷碗。
一碗饭。
一双筷子。
碗底压着一张小学作业纸,写着三个字。
十八岁。
林川先叫人拍照,没有拿筷子,也没有猜这个孩子要谁吃。
他们只知道,一张被写成死亡、又被说养到十八岁的出生纸消失后,楼里出现了一份与十八岁有关的饭。
这不是完整因果。
更不是邀请。
民警开始核查白志强和周桂芳的旧住址。
两人确实曾在槐树巷附近居住,后来搬进过安宁公寓,住了不到一年。
旧资料里有一个儿子。
白志强的工作登记曾写独生子女。
可同年代的另一张家庭情况表,子女栏却是无。
时间只相差三个月。
林川看着两张影印件,没把其中任何一张直接判成真。
“先问他们当时分别是为哪件事填的。”
死亡记录可能错。
家庭表也可能错。
甚至两张纸说的根本不是同一个孩子。
夜里十点多,警方联系到周桂芳。
老人现在住在别的城区,接电话时很警惕。
直到听见一九八五年七月十六日,电话那头才突然安静。
她问:“那张纸又出来了?”
民警没有在电话里说异常细节,只请她配合核查一份历史出生材料。
老人沉默很久。
“你们别拿去给老白。”
“为什么?”
“他身体不好。”
“我们可以另行安排。”
“不只是身体。”
老人吸了口气。
“他会去摆第二副碗筷。”
林川站在一旁,没有插话。
电话是由民警进行,他不能因为听见了一个线索,就越过对方去追问家庭伤事。
周桂芳最后愿意第二天到场,要求有人陪同,并希望先单独谈。
民警记下。
没有当场要求夫妻一起说明。
挂断以后,楼梯转角的饭香突然浓了一点。
碗边多出半张纸。
成年。
应分餐。
苏雨蹲在两步外,看了很久。
“十八岁以前,可能一直跟谁共一份饭?”
“也可能只是记录开始区分成年。”林川说。
他们还不知道。
可那张小学作业纸上,终于出现一个潦草的姓。
白。
后面的名字被擦了许多次。
每擦一次,纸就薄一层。
最下面,却透出完全不同的一笔。
不是白字的笔画。
有人在这张纸上,学过两种写法。
楼下的监控忽然响了一声。
不是警报。
是门禁处有人按门铃。
画面中,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站在台阶外,背着很普通的工具包。
他抬头问:
“这里是不是在找一个十八岁就没再过生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