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为“帝王”流泪的冰帝
“但如果你继续再打下去,那你可能会连球拍都感到“陌生”,甚至“忘掉”你关于网球的一切。”迹部的瞳孔骤然一缩,这句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直直的刺向他的心脏。
忘掉网球的一切。
从三岁开始接触网球,到如今十五岁成为冰帝的帝王,十二年。
十二年的训练,十二年的汗水,十二年的荣耀,十二年的热爱。
如果这一切,都在今天,在这个球场上,被彻底抹去的话......
“那我还剩下什么?不过......我好像也没有退路了吧.....”内心中的自嘲一闪而逝,迹部没有接话。
他只是抬起头,那双锐利的双眸,毫不退缩的与越前龙雅对视着,其实早在之前他便做好了心理准备,只是他没有想到越前龙雅的“网球”真的能做到如此地步。
汗水从他的额角滑落,滴进他眼睛里,刺得生疼,但他却连眨都没有眨一下眼皮,反而从鼻中发出一声重重的冷哼。
“哼!”
充满磁性的冷哼声,仿佛带着与生俱来的骄傲,与带着不容置疑的倔强。
“想要本大爷认输?除非将本大爷彻底打到无法拿起球拍为止。”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不屈、带着骄傲、带着一个帝王的最后尊严。
“不然,哪怕是彻底忘掉网球的一切,本大爷也会重新开始!”
越前龙雅微微摇了摇头。
看着这个和自己弟弟性格有几分相似、却又要高傲许多的青年,他的眼中难免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是欣赏?是惋惜?还是别的什么?但很快,那抹情绪消失,取之而代的是一种平静的决绝。
他不想再进行任何废话了。
只想尽快结束这场早已经失去任何悬念的比赛,前往“小不点”的病房,看完那个许久不见却又已然“臭屁”的小鬼。
“砰!”
网球又一次发出。
这一次,迹部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用尽了所有的意志,将球拍挥向了那颗黄色的小球。
然而,尽管此时的他带上了一种近乎决然的悲壮,但那笨拙的动作与生疏的握拍姿势,却依旧让他的网球没有越过中网的拦截。
甚至,在球拍撞击网球的刹那,他手中的那把紫色的球拍,竟悄然从他的手中滑落。
“啪嗒。”一声掉落在冰凉的球场之上。
迹部低下头,望着脚边那把静静躺着的球拍,望着自己空荡荡的手掌,眼中浮现出一片茫然。
“我......在干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喃喃自语,轻得像是迷失在“世界”中的孩子。
汗水,泪水,还是别的什么,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像。
正午的阳光依旧炽热,照耀着这片球场,照耀着这个曾经骄傲的帝王,照耀着他脚下那把紫色的、还残留着他掌心温度的球拍。
“够了......已经够了。”
向日岳人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被挤出来的一般,带着一种破碎的颤抖。
尽管他此时的嘴唇仍在上下开合,却仿佛已经不受到他自己的控制,在结束前一段话后,再也发不出半点声响。
就连那双总是灵动跳脱的眼睛,此刻也不再充满了活力,而是死死的锁定在球场内那道身影之上,那道连发球姿势都已经遗忘的华丽身影之上。
“迹部......”
颤抖的呢喃出那个熟悉的名字,两股温热的液体,却早已沿着他紧绷的脸颊曲线,无声的滑落到了他的唇角。
很咸。
很涩。
像是喝下了乾贞治特调的处罚饮料,又像是在海边平躺了太久,终于尝到了自己泪水的味道。
但更多的,是一种从骨髓中渗出来的无力感,那种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座华丽的冰晶城堡在你面前坍塌,而你却连伸手扶住一块冰晶之石的资格都没有的无奈。
宍户的双唇死死咬在一起,哪怕咬得嘴唇发白,几乎要渗出鲜血,他也没有发出半点声音,甚至从始至终都没有说出任何一句话语。
只是用那身侧攥紧的双拳,微微颤抖的手臂,无声的述说着他此刻的内心。
他不愿开口,也不肯开口,不肯说出那个关于“弃权”的词汇,不肯承认眼前正在发生的这一切,甚至他的内心还在抗拒,还在嘶吼。
还在不愿相信那个一身桀骜、举手投足间尽显华丽的迹部,会在这一天的某一刻,低下头,说出那句“弃权”的话语。
那可是迹部啊。
是那个站在冰帝网球部最顶点,昂着下巴说“获胜的将是冰帝”的迹部。
是那个用一根手指挑起额前发丝,目光睥睨众生的迹部。
是那个即使在绝境中也会大笑着说“本大爷的进化可是“一日千里””的迹部啊。
可是此刻。
球场上的那个人,迷茫、痛苦、狼狈,仿佛那些曾经独属于“迹部景吾”的华丽标签,正在一片片剥落,就像秋风中凋零的玫瑰花瓣一般,飘落在地,最终化为泥土般的平庸。
宍户终于低下了头。
那个不屈的头颅,那个即使在面对慈郎时也未曾低下的头颅,在这一刻,沉重的、不甘的、却又无可奈何的,埋了下去。
凤长太郎微微颤抖的手轻轻的搭在了学长的肩头,就像他此刻的心情。
想用力,却又不知从何处发力。
想安慰,却又觉得此时的任何语言都是那么的苍白。
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又仿佛被水泥封住了嘴一般,难以出声。
只能用他那双布满了血丝的双眸,紧紧缠绕着他视线中的那道身影。
那道在他眼中永远强大、永远从容、永远站在他们最前方,为他们遮挡风雨的身影。
“迹部部长......”
凤长太郎颤抖的呢喃出了那人的名字,望着那只曾经无数次打出华丽响指的手,此刻,竟在越前龙雅的“剥夺”之下,连握着球拍的姿势都带上了一种笨拙的试探与生涩时,他眼角的泪水,终是无声的滑落。
他没有去擦。
因为他清楚的知道,这一抹为冰帝“帝王”的哀伤,无法擦掉。
忍足的指尖微不可察的颤抖着,正沿着他的手指传递到他的镜框上。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动作一如既往的优雅从容,可那泛白的镜片却恰好在那一瞬间,遮挡住了他眼眸中的那抹湿润,让所有人都没有看到他的眼泪。
但,这就够了。
他是冰帝的天才,是那个永远冷静、永远理性、永远能在最关键时刻找到解决方案的忍足。
他不能哭,至少在别人面前不能。
可此时,当他透过那层薄薄的镜片看向球场时,他发现自己的“理性”已经无法压抑住眼前发生的悲剧。
因为冰帝的“帝王”,正在被一点点的剥离王座。
日吉的双臂轻微颤抖着。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他的拳头攥得太紧,紧到仿佛整个小臂的肌肉都绷成了坚硬的铁块。
他没有像其他前辈那样流泪,甚至连一丝泪花都没有浮现,只是用那双仿佛要燃烧出来火焰的赤红眼眸,死死的盯着球场上的那道身影。
他不愿相信。
不愿相信那个他一直仰望的存在,那个明知道会被“剥夺”一切却依然选择站上球场的背影,那个一直关注着他成长、在他每次进步时都会默默尽收眼底的部长,真的会在迈向“世界”的前夕,倒在这里。
“部长,你真的就不能再一次率领我们“以上灭上”了吗?”锋利的嘴唇微微颤动,日吉眼神中那股名为“希望”的火焰,不但没有熄灭的迹象,反而越烧越旺。
“迹部...迹部少爷......”
桦地的声音压的很低,低到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够听见。
那声音里仿佛带着一种近乎本能般的呼唤,就像是迷失的孩子正在寻找最终的归途。
双手用力的紧握成拳,那双曾经无数次为迹部递上毛巾、接过外套的双手,此刻不再木讷、呆板,就连那双纯洁的眼睛里,都在此时闪过了一丝罕见的决然。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桦地的心底,悄然改变。
“呼......”
幸村长长的呼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息从他胸腔深处升起,穿过喉咙,在唇边化作一团若有若无的白色气流,缓缓向着天空升去。
目光落在迹部身上,他那双总是温和而坚定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惋惜,还有一种感同身受般的难过。
作为立海大的部长,作为同样站在顶端的“王者”,作为拥有类似经历的他,比任何人都更能理解迹部此刻的处境。
那种被剥夺的感觉。
那种从云端坠落的感觉。
那种曾经属于你的一切,正在一点点从指尖溜走,而你却无能为力的感觉。
“难道你真的要重新学起了吗?迹部。”
幸村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那个听不见他的人说话。
“但属于我们的时代,可经不起那么久的等待。今年的世界赛,你难道真的打算缺席?”
他的目光穿透球场,穿透那个正在经历噩梦的身影,仿佛看到了更远的地方,那里有更广阔的天空,更激烈的战场,还有......更强的对手与那个必须要打败的人。
不知为何,可能是出于天才般的心心相系,也可能是出于王者般的相互吸引,此刻的他竟不想让迹部缺席,仿佛少了那个张扬身形的世界赛,会留下许多遗憾。
切原赤也的牙关紧咬着,咬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他还太年轻,还太稚嫩,还远未触及那个叫做“异次元境界”的神秘境界。
他看不懂球场上正在发生的一切,也看不懂为什么迹部前辈会变成这样,更看不懂那个叫越前龙雅的男人,究竟对迹部前辈做了些什么。
“可恶!”
不爽的嘶吼一声,受实力、眼力所困的他,只能跑向辛村和真田,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不愿相信,大声问道。
“部长!难道迹部前辈真的就和越前龙马的哥哥说的那样,真的被“剥夺”了网球实力?“异次元境界”的力量,真的有这么可怕?真的能做到这种事情?”
他的语速很快,快得像是在逃避什么。
仿佛只要他问得够快,答案就不会那么残酷,就不会让眼前的这一些噩梦到来。
幸村没有立即回答。
他只是静静的看着切原,看着那双急切的眼睛,看着那张年轻的脸上写满的不甘与困惑。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长到急躁的切原赤也几乎都要以为部长不会回答他的问题。
就在这种沉默的对视下,幸村终是无奈的摇了摇头,然而,正当他准备回复切原赤也时,莲二的身形却率先一步,迈到了“小海带”的跟前。
伸手轻轻搭在切原赤也的肩上,莲二沉稳且冷静的目光注视着对方,“虽然我也没有踏入那个神秘的境界,但光凭他们身上所散发的那股气势,与几乎完全不同于我们的竞技方式而言......”
莲二的声音一如既往般的平静,带着数据网球选手特有的客观与冷静,在微微顿了顿后,那双看向切原的目光里,满是笃定。
“......越前龙雅所说的话为事实的概率,高达百分之九十。”
“可——”
切原赤也本能的想要反驳,想要说“不可能”,想要说“绝对不可能”,想要说“一定有办法解决的”。
但他的话才刚到嘴边,就撞上了真田副部长的目光。
真田没有看他。
目光依旧凌厉的望着球场,那双虎目圆睁的眼眸中,视线宛如两把出鞘的利刃,正直直的刺向那个正在发生一切的地方。
但此时的切原赤也注意力却并没有遵从真田的目光望向球场,反而依旧仔细打量着真田。
不知为何,从那个侧影中,从那张紧绷的侧脸上,从那双紧锁的眉宇之间,他看到了一股莫名的力量。
一股在什么地方看到过的熟悉力量。
“这是......”
切原赤也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终于读懂了。
“副部长竟然......还坚信着迹部前辈会赢?!”
切原赤也不禁惊呼出声,声音中带着一种难以置信,却又忍不住想要相信的颤抖。
看台边缘,仁王依旧在摆弄着他的相机。
他没有回头,哪怕身后传来再大的动静,他也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