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将华丽贯彻到底的迹部

他的镜头始终牢牢锁定着球场上的那道身影，那道正在颠覆一切、剥夺一切的身影。

此刻，他狡黠的目光早已消失，眉头时刻紧皱着，皱到几乎要连成一条细线。

透过镜头，他试图读懂那个男人。

试图读懂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每一个细微的眼神变化。

可越是这样努力的去进行“分析”，他就越是发现，自己根本无法读懂对方。

那些球路、那些节奏、那些看似随意却暗藏杀机的出手，都在他的理解范围之外。

更可怕的是，仁王发现即便是自己趁对方不注意的时候，将精神力延伸过去，也无法在越前龙雅的“剥夺”面前，得到半分有用的信息，更不要说理解对方的“异次元力量”。

“虽然我并没有和你一样迈入“异次元境界”当中，”柳生比吕士的声音缓缓在仁王身边响起，依旧是那副优雅从容的语调，“但根据我对你的了解而言，越前龙雅对“那种力量”的运用远超于你。”

“甚至，这个独属于他的“剥夺”天赋，你根本就无法复制，对吧？”

看着在身旁驻足的好友，仁王在片刻的愣神后，并没有询问对方为什么知道他已经进入了“异次元境界”的问题，反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习惯性的微笑。

但与往日不同的是，此时他的那抹笑容里没有欺诈与狡黠、反而带着一种无奈的承认，还有一种被看穿的释然。

就连那一直紧皱的眉头也在柳生的三言两语之下，有了些许松动的迹象。

“噗哩。”

“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啊，柳生。”

“呵。”柳生比吕士伸出中指，优雅的扶了扶鼻梁上的镜框。

那动作一如既往的从容，仿佛他们只是在讨论一场无足轻重的比赛，而不是这场正在摧毁一个天才的对决。

目光随意的扫了一眼身旁的搭档，柳生比吕士的双眸很快重新望向了越前龙雅的方向。

“他很不一样，与你之前可以“幻影”的选手有着很大的区别。”

“想要完美复杂他的力量，恐怕单从他的身上，并不足以让你做到完美剖析。”柳生比吕士的声音里充满了冷静的分析，就像是是在打高尔夫一般，解析着那一步步的精密步骤，“所以，我个人建议，你可以从迹部的变化中切入。”

仁王的双眸微微眯起，没有说话，静待着搭档的下文。

““剥夺”的本质上就是一个从“有”到“无”的过程。”柳生比吕士的语速很慢，慢到每一个字都清晰可闻，“如果仅仅只是观察“发动者”的动态，那么“被剥夺者”的静态演变过程，就已然消失。”

他缓缓将目光从越前龙雅身上移开，转到了仁王的脸上。

“而没有过程的结果......”

他顿了顿。

“......终究是属于“强者”的权益，而像你这样的“学习者”，往往该注重的......是那些消失的“过程”。”

四目相对。

仁王的瞳孔微微收缩，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狡黠的慵懒双眸中，此刻闪过了一丝认真。

他在咀嚼对方的话，像是在消化这个全新的视角。

随即，他很快，释然一笑。

“真是可怕的分析能力，”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由衷的赞叹，“如果你接触网球的时间再早一些的话，恐怕我们立海大的“三连霸”，就不会被冰帝给中断。”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莫名的显得更深了几分。

“噗哩。”

柳生比吕士温和一笑，没有接话。

他只是将目光重新放回到球场当中，对于仁王这种“欲加之罪”的言辞，他丝毫没有反驳的欲望。

因为不需要。

因为对于仁王的腹黑，他早已到了了如指掌的地步。

球场内。

迹部景吾的眼神空洞得可怕。

那双曾经锐利如鹰隼、能在瞬间洞察对手一切破绽的眼睛，此刻像两口干涸的深井，没有了焦距，没有了神采，甚至没有了痛苦。

他迈步走向底线。

那步伐依旧沉稳，依旧保持着迹部特有的姿态，可是，如果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那步伐里有一种机械式的生硬，有一种失去灵魂后的木然。

他分不清眼前的模糊究竟是汗还是什么别的液体。

他也分不清脸颊的温热究竟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走向那个令他绝望的白线。

他只知道，有什么东西在驱使着他前往那个地方。

只知道，身体的本能在牵引着他走向那个方向。

只知道，那里好像还有他最重要、却又看不清的东西，正在呼唤着他。

“砰！”

网球又一次被发出。

那声音依旧清脆，可那轨迹，那曾经精准如尺子量过一般的轨迹、那华丽如风的轨迹，此刻却像是一颗丧失了制导能力的导弹，摇摇晃晃的落在了自己的半场。

“一发失误！”

裁判的声音冰冷而机械，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砰！”

第二次发球，再次击出。

“双发失误！30-0！”

“砰！”

第三次发球，接踵而来。

这一次，迹部的发球确实越过了球网。

那颗黄色的小球甚至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勉强的弧线后，踉踉跄跄的落向了越前龙雅的半场。

可是越前龙雅却没有动。

他从始至终都站在原地，脚步没有丝毫移动。

只是静静的看着那颗网球落在自己的界内，然后弹起，弹向界外，最终滚落在远处的角落里。

裁判出现了片刻的失神。

在这“天才如流水”般的U17当中，他主持过无数场比赛，见识过无数种发球，可他从未见过，在这个汇集了霓虹顶尖U17选手的赛场上，有人会发出这样的球。

这种连续两次落地后，才挥拍由下而上发出的发球。

越前龙雅斜眼看了看裁判，无奈的摊了摊手。

他的表情很复杂。

有无奈，有意外，甚至还有一丝哭笑不得。

作为“剥夺者”本身，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剥夺”的威力，可他也没想到，作为“被剥夺者”的迹部，竟然在重新学习起网球后，会“进化”得如此......

如此“迅速”。

“一发失误！”

短暂的时间后，裁判还是很快回过了神，清晰的报出了残酷的结果。

看台上，入江奏多轻轻摇了摇头。

那双圆框镜片后的目光里，充满了复杂的光芒，有惋惜，有同情，有抱怨，还有一丝淡淡的期待。

可是最终，所有这些复杂的情绪，都化为了一摊无奈的死水。

“终究是“剥夺”打败了“进化”。”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体迹部感到叹息，又像是在对自身的网球发出的疑问，“冰帝的“帝王”，最终还是被献祭在了这场通往“世界”的“炼狱”当中。那我们的网球又会被“献祭”在什么地方呢？”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远。

“网球......真的要做到如此残酷的程度吗？”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没有人知道答案。

鬼十次郎的双手环在胸前，目光落在迹部那笨拙的握拍姿势上。

他的眉头紧锁，锁得几乎能夹碎一块石头。

良久，他终于移开了视线，转身走向三船总教练的方向。

“总教练，”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压抑的质问，“为什么要同意......”

但，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三船入道的那道目光，已经直直的向他刺了过来。

鬼十次郎闭上了嘴。

不是因为他害怕，而是因为他感受到了那股压力，那股从三船入道身上所散发出来的、足以让他这个曾经的霓虹NO.1，都感到窒息的骇人压力。

“滚回去安静的看着。”三船入道的声音沙哑而沉闷，像是一块巨石从头上压下，“老夫做事，何时需要向你们这些小鬼解释？”

他烦闷的灌了一口酒，伸手随意的在嘴角抹去残留的液体。

作为同意这场比赛的主教练，他的心情同样不好。

可是，一想起那个脱离了霓虹、加入了米国的青年，他的内心中就仿佛有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甚至，就连那个登顶“世界之巅”的野心，也在此刻蒙上了一层阴影。

“砰！”

“40-0！”

“砰！”

“Game！5-0！一军代表越前龙雅领先，双方交换球场！”

球场内的比赛，像一把钝刀，在所有人的心脏上一刀一刀的割着。

场地很快交换结束，双方在中线相汇的瞬间，都没有说话，而越前龙雅更是在交换场地结束后，很快用四记简单的发球，结束了第一盘的比赛。

是真的简单发球，那些发球甚至简单到不需要用力，不需要技巧，只需要把球发过对场就行。

但，迹部就是接不到。

那个曾经能接下“异次元力量”发球的迹部，此刻就是连这些简单到基础的发球，也接不到。

“砰！”

“Game！6-0！本盘由一军代表越前龙雅获胜！”

裁判的声音刚落，几道身影就几乎是同时从看台上跳下，带着写满了焦急、心疼、还有不甘的脸色，脚步急促而凌乱直奔球场中央而去。

“迹部！”

“部长！”

对场。

越前龙雅眼神平静的望着这一幕。

他的目光掠过那些冲进球场的身影，掠过那个被众人搀扶着的迹部，掠过那一双双仇视着投向他的眼睛，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更没有没有丝毫愧疚与丝毫动摇。

他就那样平静的回视着那些目光，仿佛对于现在的这种情况，早就习以为常。

“给本大爷收回你们那不华丽的眼神。”

迹部的声音响了起来。

声音中带着沙哑、疲惫与浓重的喘息，可那充满磁性的声线，依旧是独属于迹部的声线。

迹部气喘吁吁的呼吸着空气，额角的汗水像小溪一样，沿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流淌下来，在下巴处汇聚，然后一滴一滴的落在球场之上。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可即便如此，他的眼睛，依旧明亮。

“这就是“异次元境界”之间，战斗的正常结果。”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得刻在了每个人心中，“本大爷可不希望我的“臣民”们，是一群没有见识的家伙。”

众人一愣。

就连搀扶着迹部的双手，也不免在此刻出现了一丝僵直。

对场，越前龙雅同样呆愣了一瞬。

注视着那个被冰帝众人围在中心的狼狈身影，那个被汗水浸透了衣衫、呼吸都变得困难、甚至连球拍都握不稳的身影。

他在回神之后，不禁露出了一抹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

那笑容出现得很突兀，也很令人琢磨不透。

可它却异常符合越前龙雅那不拘一格的性格，让看台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他的身上。

笑声渐歇。

越前龙雅脸上的平静，被一抹欣赏与认同所取代。

那双眼睛里的光芒，不再是之前的漠然，而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认可。

“迹部景吾。”他轻声喊出了迹部的名字，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你刻在骨子里的华丽，我见识到了。”

他顿了顿。

“如果你真的可以在接下来的比赛中，用你的“进化”突破我的“剥夺”的话，我不介意对之前慈郎打伤“小不点”的事情，一笔勾销。”

“切！”

迹部不屑的撇了撇嘴。

那个动作，那抹不屑，那从鼻子里发出的轻哼，都是如此熟悉，如此......“迹部”。

“本大爷可不需要你的同情。”迹部的声音依旧华丽且骄傲，甚至在想到脑海中的那道慵懒身影时，唇角还向上扬起了几分，“况且......你根本就不是慈郎的对手。”

越前龙雅目光含笑的与迹部对视着。

他没有反驳。

只是那样静静的看着，看着那个明明已经被“剥夺”到几乎不会打网球的青年，依旧昂着下巴、用那种“本大爷”的口吻说话。

良久，他才轻声开口。

“是吗？”他的双眸一眯，语气中也带上了一丝意味深长意味，“那可不一定。或许到了“世界”上，我又变强了许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