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父子间的对话
静下来?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
从小到大,他一直在动。
比赛,训练,输,赢,再训练,再比赛,如此重复,反反复复。
可在这期间,他确实是从来没有真正的“静”下来过。
从来没有像父亲说的那样,坐在那里,什么都不想,只是安静的看着。
“你的身体需要休息,脑子也一样。”越前南次郎转过身,伸了个懒腰,“好好躺着吧,什么都别想。等你真正“静”下来的时候,答案可能就会来主动找你。”
话毕,他缓步走到门口,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一般,忽然回头,露出了一个标志性的痞笑。
“别忘了,你可是我儿子。能真正意义上打败你的人,还没出生呢。”
门缓缓关上。
病房里重新陷入了安静。
越前龙马没有立即躺倒床上,而是抬头望着洁白的天花板。
父亲的话依旧在他脑海里回响。
“静下来,什么都别想吗?”口中低声呢喃着,越前龙马试着闭上了那双桀骜不驯的眼睛。
首次尝试起放空自己。
病房外,不知何时到达的越前龙雅正双手环胸,斜靠在门口,双眸含笑的望着正从病房中走出的父亲。
他并没有立即开口说话,而是等到那扇隔音很好的房门彻底合上后,才带着玩味的轻声开口。
“武士南次郎先生,采访一下。你刚才所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
“怎么我在“世界”上,旅游了这么久,都没有听说过这些故事?难道,世界上真的有“不透风的墙”?”
望着一脸玩味的“大儿子”,越前南次郎没心没肺的挠了挠头,“当然是假的,在我的时代里,我怎么可能输?不过......”
他的话语一顿,瞬间凑到了越前龙雅面前,“反客为主”的质问道:“你是怎么听到的?这种给职业球员养伤的病房,我记得可是很严密的。”
看着眼前的胡渣脸,越前龙雅的脑壳出现了片刻的“宕机”,但很快反应过来的他,无奈的后退了两步,拉开了一些彼此之间的距离,“我说老爸,你这是什么习惯。我可不是“小不点”那样的年纪,我需要一些“个人的安全距离”。
越前南次郎没有回话,双手端着藏于僧袍之下,那双“猥琐”的双眼,在他的刻意作怪下,显得更加“猥琐”。
“唉,”越前龙雅无奈的摊了摊手,随即又指了指走廊尽头的玻璃窗,“我可没有故意偷听你们的谈话,只是在回宿舍的路上,从“小不点”的窗户外“不小心”听到了你那熟悉的声音。”
越前南次郎的小眼神依旧盯着自己的大儿子,显然不太相信对方的说辞。
看着父亲的怪样,越前龙雅当然知道这是对方的“恶趣味”,只能无奈的再次重申:“我真的没有继承你这个爱好,好吧?越前南次郎先生。”
“臭小子,叫老爸。还有什么叫做继承我的“爱好”?”越前南次郎瞬间卸掉了那副搞怪的神情,语气中明显的带上了一丝羞怒,“我可没有那种奇怪的癖好,真要说的话,三船老头才喜欢干这种奇怪的事情。”
“我只是喜欢看一些“美好”的杂志,还喜欢......”
听着父亲喋喋不休的话语,越前龙雅有气无力的回应着,“...嗨...嗨...。”
“算了,懒得给你解释。臭小子去了“世界”之后,就一点也不让人省心。”
眼看越前龙雅那副“油盐不进刀枪不入”的痞样,越前南次郎就一阵肝疼,转身便向着出口的方向走去。
但,随着越前南次郎的动作,越前龙雅那双有气无力的眼神却在此刻变得锐利起来,“那接下来准备怎么做?我们是留在霓虹?”
“还是准备去其他的地方?”
“今年的“世界赛”恐怕会随着慈郎的横空出世,变得无比凶险。以“小不点”现在的实力,你真的打算让他出战今年比赛?”
越前南次郎的脚步顿住了,刚刚才提起的右脚也僵在了半空,直到仿佛过了许久后,才缓缓落下。
望着父亲的背影,半晌没有得到答案的越前龙雅,身形向前逼近了几步,“你应该知道,随着“虚无之境”的出现。“世界”这种满是危险的旋涡,会变的更加剧烈,更加动荡。”
“我虽然不清楚,迹部那个奇怪的状态究竟叫什么,但从上午我和他的交手情况来看,我的“剥夺”,在那种状态的面前似乎只能做到旗鼓相当的地步。”
“而那种奇怪的状态,根本没有“虚无之境”的重量。”
越前南次郎站在原地,依旧没有说话,沉默的目光望着走廊尽头的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越前龙雅的身形再次向前迈出了几步,直至与父亲的拖鞋齐平,“...父亲,你可以告诉我那种“无法剥夺”的境界究竟是什么吗?”
“......至高...领域...”越前南次郎终于开口,只是低沉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岁月的痕迹。
“至高领域?”越前龙雅低声咀嚼着这个全新的境界,眉头不由微微皱起。
可就在越前龙雅思索的时候,越前南次郎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身形率先向着出口走去。
“走吧,这里不是讨论这些事情的地方,出去说。”
U17宿舍内,越前龙雅无奈的推开了属于自己的单人间,将犹如无头苍蝇般在训练营内带着自己乱窜的越前南次郎,请了进来。
“话说,你就不能早一点告诉我,你根本就没有住的地方吗?”越前龙雅随手拿起一个橘子,刚刚在医院时的沉重心情,早已随着长时间的瞎逛而消耗殆尽。
“哈哈...搞忘是别人的地盘了。”越前南次郎尴尬的打着哈哈,身形却快速往沙发上靠去,“真是累死我了,竟然走了这么多路。”
看着父亲“风采依旧”的模样,越前龙雅嘴角上扬的微微摇了摇头,将手中的橘子随意的抛给了对方,“那现在可以聊下,我们未来的打算了吧?”
“可别告诉我,只是单纯的让我回来“看看”。”
懒散的将双手枕在脑后,越前南次郎并没有立即回答越前龙雅的问题,只是那双看向白炽灯的双眸中,那股玩世不恭的气息迅速褪去,转为了一双深邃如渊的眼神。
“我之所以叫你回到霓虹,当然不止是看看现在霓虹网球的“风景。”他缓缓开口,语速不快也不慢,但语气中那股复杂且沉重的情绪,却渐渐在这不算宽大的宿舍中蔓延。
“更重要的是,我想你能够照看一点你的弟弟。”
越前龙雅手中抛起的橘子“啪”的一声,落到了他的掌中,可他却并没有再将橘子抛起,而是用那双棕色的瞳孔,认真的望向了父亲。
“这可不像是你会说出来的话啊,越前南次郎......先生。”
“呵。”
越前南次郎轻笑一声,那双望向白炽灯的双眼中,似乎浮现出了一个带着棒球帽的幼小身影。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谁叫那个不令人省心的小鬼,缠上了这个时代,最可怕的对手。”
“我可不想到时候,你的母亲落泪。”
轻轻的话语带着越前南次郎独有的温柔传入了越前龙雅的耳中,但就是这么一句温馨的话语,却宛如一道惊雷般在越前龙雅的脑海中炸响。
“这个时代,最可怕的对手......”他低声呢喃着父亲的话,那双终是充斥着随性的眼神中,此刻早已被惊骇所取代。
因为自他记事以来,这是父亲第一次公开在他面前,承认一个划时代的网球选手,而且还特别加上了“可怕”二字,进行形容。
越前南次郎躺在床上长长的呼出一口浊气,随后,侧身面向了越前龙雅的方向,单手自然的撑起了脑袋,左脚呈三角形踩在了床上。
“是的,那家伙,就是一个划时代的选手。”
“而且,从这几次“臭小鬼”和他的交手中,我感觉不出他的“天赋”上限,甚至现在他的实力已经到了连我也感受不到的程度。”
注视着神情认真的父亲,越前龙雅没有接话,而是一把提起了一旁的椅子放到了身后,坐了下来。
“我该怎么做?要知道,以我现在的实力而言,如果对上“他”的话,不会太过乐观。”
“况且,你还没有回答我之前的问题,”越前龙雅的话语微微顿了顿,身形向后一靠,左脚自然的放到了右腿之上,语气低沉的继续问道,“什么是“至高领域”?”
“在“异次元境界”之上,“虚无之境”之下的一种网球境界。”越前南次郎轻声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追忆的沧桑。
“这是一种将自身的网球意志领悟到极致的......”
然而,越前南次郎的话,还未说完,便被一道清朗的声线所打断。
“直白一点来说,就是“至臻形态”的另一种表现方式。”
“只不过一种是靠“肉生成圣”,一种是将自身的网球意志领悟到极致的境界?”
越前龙雅的话让越前南次郎陷入追忆的眼神重新恢复了清明,那双看向儿子的目光中不禁掠过了一丝错愕,但很快他便明白了过来。
“看来那个“老家伙”已经给你们说过了。”
越前龙雅点了点头,“三船总教练确实把这些实力境界的详细情况,都告知过我们。只不过,亲眼看到的话,还是第一次。”
“呵,臭小子。能够看到这些传说中都被刻意掩埋的境界,难道还不值得你兴奋?”
“兴奋?”低头,转动着手中橘黄的水果,越前龙雅的目光中,不禁涌现出了迹部的身影,“或许吧。”
“但你可不要太过兴奋咯,小鬼。”
越前龙雅手中的动作一顿,不解的目光望向了越前南次郎的方向。
“就和你之前说的一样,伴随着“虚无之境”、“至高领域”、“至臻状态”以及“五星选手”的出现,今年的世界赛会演变成怎样的“漩涡”我不太清楚,但有一点可以确认的是......”
越前南次郎伸入僧袍中抓痒的手停了下来,语气也在此刻徒然变得无比凝重。
“...“神战”注定会在今年的“世界”上,开启。”
狭小的空间内,瞬间陷入到了一片诡异的寂静中,越前龙雅与越前南次郎就这么沉寂的对视着,谁也没有率先说话,直到越前龙雅手中的那颗橘黄色水果,再一起抛向空中落下。
“啪。”
橘子落入掌心的清脆声打破了现场的沉寂,越前龙雅对视着父亲的目光,终于率先开口:“所以,这才是会伤害到“小不点”的主要原因,对吧?”
越前南次郎沉重的点了点头,“三船老头应该给你们说过,“神战”一旦开启,会有两次弃权的机会,而如果两次弃权都放弃的话,造成的任何后果都将由参赛选手本人承担。”
“这点我当然清楚。”重新恢复成那副“只是这个“神战”真的值得你如此认真的谨慎对待?”
场面,再次一次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望着父亲那双认真的眼神,越前龙雅抛起的橘子,沉重的砸落在了他的大腿之上。
“嘶——!”
“知道啦,知道啦。真是麻烦。”随手将掉落在地的橘子捡起,越前龙雅无奈的说道。
但这显然不是越前南次郎想要的态度,于是他的身上逐渐释放出了一股仿佛能斩断一切的锋利气息,语气再次加重了几分。
“不,你不知道。”
越前龙雅擦拭橘子的动作猛然一僵,在感受到父亲的气息后,他的身上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一缕缕黑色的光晕。
“龙雅,你应该知道你“剥夺”的可怕,”越前南次郎丝毫没有在乎儿子身上的气息,依旧自顾自的说道:“但你的那份力量,在“虚无之境”面前,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甚至在两次机会后,你仍然没有退赛的话,那么“虚无”的力量,会将你彻底摧毁。是真正意义上的摧毁。”
越前南次郎沉重的话语,让越前龙雅的神情不由变得同样沉重起来,语气也不由变得认真许多。
“就和三船总教练说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