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夜空的风
“真的？你说的都是真的吧？丸井前辈。”
“是的，是的，”丸井文泰点了点头，笑着肯定道，“早点睡吧，不然以你现在这种状态怎么去进行特训，怎么在世界大赛中踏入异次元境界？”
“太好了！我一定可以做到！”
“我一定可以变成最强的网球选手！”
看着在上铺激动的单纯少年，丸井文泰将手中的最后一件衣物叠好放入行李中后，不再理会对方，直接躺在了下铺位置，闭上了双眼。
“世界赛......异次元境界......我真的能够踏入到那个梦幻般的境界中去吗？”
另一个房间内，不二盘腿坐在床上，手中拿着一本相册。
那是他和弟弟裕太之间的一张合照，照片里裕太还很小，笑得无忧无虑。
而他抱着弟弟也在笑，只是那笑容和现在完全不同，要显得更加纯粹，更加简单，更加的没有任何的压力与负担。
“裕太，”他喃喃道，“哥哥要去世界赛了，要代表霓虹U17去面对那些未知的家伙了。”
四人宿舍内一片寂静，没有人能够回答他的问题。
只有窗外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照片上，让他那张笑脸变得温暖了一些。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敲门声却突兀地响了起来，让不二握着相册的手微微一抖，随即，他合上相册，抬头望向了房门的方向，满怀期待的起身走去。
门，缓缓打开。
门外，站着一个与他有着七分相似、却更显稚嫩的少年，那赫然便是他的弟弟——不二裕泰。
不二面带微笑地看着眼前的身影，并没有说话，可他眼底的笑容里却充满了温柔与一股浓浓的宠溺。
“出去散散心吗，哥？”
不二裕太轻声发出了邀请。
对于这个天赋始终强于自己的哥哥，此刻他的内心中早已没有了芥蒂，只有对兄长即将奔赴那个残酷战场的担忧与深深的不舍。
繁星点点的夜空下，路灯将霓虹训练营的林间小道一点点照亮，让这座建立在大山中的训练营看起来不再那么黑暗。
不二周助与不二裕太两人走在训练营的小道上，谁也没有率先开口说话，只是这样默默地并肩前行，仿佛此时他们之间除了彼此的呼吸声与脚步声外便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他们到底走了多远，年轻的不二裕太终究还是忍不住率先是打破了这份沉寂。
“哥。”
他轻声唤了一声，话语简洁且干脆。
不二温柔地看向对方，脸上的宠溺笑容丝毫未减半分，依旧是那般的一如既往。
“怎么了，裕太？”
“你...你明天就要踏上那个充满未知的战场了吧？”不二裕太轻声开口，语气中透露着难掩的担忧，“可我无论是听三船总教练的意思，还是听其他三位教练的语气，都能感觉到，这一次的世界赛真的会“死人”的啊。”
“我，我......”
剩下的话，不二裕太没有说完，可不二周助已然明白了弟弟的意思。
“裕太，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这次的世界赛我一定会去。”
不二裕太的瞳孔一缩，注视着哥哥那双坚定的双眼，他清楚的知道，再劝下去也无济于事，只能不甘的低下了头：“我知道了。”
“但你一定要答应我，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家里的爸妈还有姐姐都很担心你，所以你一定要记住，这场世界赛不只是你一个人的事情，在你身后还有我们。”
“如果...如果......”
他的话语一顿，似乎有些不想在这个出发前夕说出这些丧气的话语，可心中的那份深深的担忧与牵挂，还是让他不得不将心中所想的说了出来：“...如果你的异次元境界真的无法战胜对方的话，那你一定照顾好自己，必要的时候，我们可以放弃吗？”
注视着眼前这个有些紧张与不安的看着自己的弟弟，不二恍惚间似乎看到了对方小时候跟在自己身后的那副可爱模样，不由哑然一笑。
“裕太，你放心好了。”不二的语气依旧很轻也很温柔，似乎在安慰一个孩子一般，耐心解释道：“如果我真的无法战胜对方，那我也不会受伤的。”
“你应该还不知道我的异次元力量究竟是什么吧？”
不二裕太一愣，随即茫然的点了点头。
不二温和一笑：“我的异次元力量，全称叫做“八岐神的天平”。”
“八岐神的天平？”不二裕太重复了一句，眼中满是疑惑，并未能完全理解哥哥的话语中的含义。
“对。”不二解释道，“我的异次元——八岐神的天平，不但可以在攻击时化为天平强攻之矛，还可以在必要的时候转化为天平守护之盾。”
不二裕太的瞳孔骤然一缩，可一想到这仅仅只是异次元境界的力量时，眼中的担忧不但没有减少反而增加了几分。
“怎么，还是对我不放心？”似乎是看出了弟弟内心的想法，不二在这句话语落下后，并没有选择继续解释下去，而是在路过一片空旷的球场时，径直朝着那边走去。
“裕太，既然你不相信，那就跟过来亲身体验一下吧。”
“虽然你还没有到达这个境界，可我觉得早一点体验到这个境界的力量，或许对你的成长而言，也有好处。”
注视着哥哥的背影，不二裕太咬了咬牙后，快步跟上了对方的步伐。
“锵——！”
犹如金属撞击般的声音响起，属于不二周助的异次元力量降临！
只见那散发着璀璨之光的八岐之矛与充斥着厚重气息的八岐之盾，分别在不二周助的刻意控制下，缓缓展现在了不二裕太眼前，也让这个连异次元境界都没有踏入的少年，第一次亲身体会到了那股仿佛来自于另一个次元的力量。
“裕太，感受到了吗？这就是属于哥哥独有的力量。”
不二裕太默然地将手中已经被摧毁的球拍举了起来，透过拍面看向了对场的身影。
尽管此时他眼中的惊骇之色尚未褪去，可一想到慈郎对战平等院凤凰主将时的那场生死对决，他心中的担忧不仅没有丝毫的缓解，反而越发沉重。
“哥。”
不二裕太的声音很沉，语气中的不安也越发明显：“如果这就是你所谓的最强力量的话，那已经超越了这个境界，迈入“虚无之境的慈郎前辈又该有着怎样的力量？是不是，你和他之间的差距，就如同我和你现在的差距一样？”
突如其来的问题犹如利剑一般，精准地扎在了不二的内心深处，让他一直想要逃避的问题赤裸裸地被揭露在了阳光之下。
不二没有回话，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让人难以揣测他此时的真实想法，可他无法做出任何反驳的举动，却宛如一股无形的压力，让对场的不二裕太更加不安了起来。
场面一时间陷入了沉默之中，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只有夜风轻轻拂过树梢的声音回荡在两人之间。
“哥......”
不二裕太轻声呼唤了一声，想要打破这沉默的氛围，可看着眼前似乎有些失神的不二周助，他眼中的不安情绪，不禁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变得愈发浓烈。
虽然他不清楚“虚无之境”究竟是一股怎样的力量，可作为刚刚才亲身经历过异次元力量洗礼的他而言，很清楚刚才那一瞬间的无力与绝望。
所以，如果自己刚才的话没有分析错的话，那这次的世界赛，无论是出于父母的要求，还是出于姐姐的担忧，亦或者是出于他自己的私心，都绝对不会让对方去参加的。
“哥！”
沉默的氛围下，不二裕太的语气加重了几分，强行打断了对场不二周助杂乱的思绪。
“虽然我目前还没有踏入异次元境界的能力，也恐怕一辈子都没有踏入“虚无之境”的天赋，可我不想看到你受到伤害，更不想因为这一项危险的运动而失去一个关心我、爱护我、一直照顾着我的亲人！”
”哥，”不二裕太的语气难得的温和了下来，可其中的认真却是不容置疑的：“我们回家吧。爸妈还有姐姐都在等你。”
不二的身体一僵，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久久不能回神，直到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之后，他才像是反应过来似的，轻轻蠕动了一下嘴唇，想要说些什么，可最终他还是微微摇了摇头。
“我不会放弃的，裕太。作为一名网球选手，我想你应该明白我此时的感受。”
“可为什么一定要是今年的这一届世界赛？！”
“难道......”
话这里戛然而止，不二裕太沉默了，忽然想明白些什么的他，不甘的低下了头。
“看来你已经想到关键原因了，裕太。”不二周助平静的注视着弟弟，语气中没有一丝波澜，“如你所想，慈郎是一座横亘在我们这一届选手面前的大山，无论如何逃避都无法绕开，哪怕今年不去，明年、后年我们也会注定相遇。”
“与其在最开始的时候就选择退缩，不如主动面对，毕竟.......我们都没有选择退缩的时间了。”
不二裕太没有接话，只是沉默着低着头，直到仿佛仿佛过了许久后，他才缓缓抬起头，迎上了哥哥的目光。
“网球一定要打吗？”
不二周助没有说话，只是温柔地点了点头。
不二裕太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看着哥哥那双坚定的且充满希望的眼神，他妥协了。
“那你，必须答应我。如果真的遇到不敌的选手时，必须第一个考虑到自身安全。”
“我不想以后都在医院中照顾你，也不想看到大姐和爸妈的眼泪。”
不二周助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转而变成了无比严肃且认真的神情。
“裕太，你永远都不会看到那一天的到来的。爸妈他们也绝对不会流下一滴眼泪，我将作为霓虹U17代表队的一员，将那个最高的荣誉带回家中。”
不二裕太目光复杂的与哥哥对视着，脸上并没有因为对方的承诺而露出丝毫喜悦的表情。
他只是沉默的伫立在原地，与那双熟悉的湛蓝色眼眸对视着，直到许久之后，才默默的转身，向着场外走去，只留下一句淡淡的话语。
“我们会到世界赛上为你加油的，哥哥。你可不要让我们失望了。”
脚步渐行渐远，少年的身影也逐渐消失在了不二周助的视线，可刚才少年留下的那句话却依旧回荡在不二的耳畔。
“多谢你了，裕太。”
站在熟悉的球场，不二的目光终是缓缓从那个少年背影消失的方向，投向了头顶的夜空。
他没有去管弟弟回到家后如何说服父母，也没有去想明天会发生些什么，此刻的他，从未感受到内心会如此平静，平静到仿佛能“看到”风的轨迹，“听到”风的声音，尝到“风”的滋味.......
“我...我这是怎么了？”
夜空下的不二，静静的伫立在原地，他不知道此刻的他究竟是一个怎样的状态，也不知道此时他应该做些什么，只能遵从本心的张开双手，拥抱这世间最美好的夜风。
林间的风沙沙吹过，穿过围栏的缝隙，沿着训练营的轨迹，来到了不二身旁。
空中的风无声无息，却又带着一股特有的微凉，调皮拥抱向了不二。
地上的风缓缓流动，带着一丝特有的湿润，亲吻在了不二的脸颊。
“呼呼”的风声越来越大，但无论是哪一股风，都像是在与这位球场中的少年玩耍一般，轻柔的盘旋在他的身旁，尽管偶尔也会吹动他的发梢，带起他的衣角，但却让这位风一样的少年在这片夜空下，显得愈发灵动。
月华如水，轻轻洒下。
在这片少年与风共同起舞的球场上，不二的异次元领域竟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可那道属于八岐大蛇的轮廓似乎越发模糊......
训练营的另一端。
越前龙马与越前龙雅的身形正并肩而坐，坐在那片他常来的草地之上。
“喂，那个......世界真的有那么残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