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结局
观众席上，塞弗里德死死的盯着投影中的那道身影，脚竟不自觉的往后挪了半寸，声音有点发紧的开口。
“喂喂，这家伙该不会是认真的吧？”
“这个口气，会不会太大了？”
俾斯麦撇了撇嘴。
尽管此刻他的目光中同样充满了惊骇，但对比起塞弗里德而言，他至少还能维持住表面的镇定。
“哎呀呀，看来慈郎那家伙从一开始，就没把德川和也放在眼中啊。真是个......”
他轻声感叹了一句，目光却是始终停留在投影之上，并没有看向一旁惊骇的搭档。
“不，俾斯麦。慈郎并不只是没有将德川和也放在眼中。”
Q·P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冷冷的，却直接打断了俾斯麦还没说出口的感叹。
“那家伙，是没有将我们这里的所有人放在眼中。”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的像是在陈述一件事实。
“甚至从他刚才的话语分析，他根本就没有把自己当成和我们一样的网球选手。而是一个凌驾在我们之上的强者。”
塞弗里德几乎是立即涨红了脸，像是被侮辱了一般，恼羞成怒的抢过了话题。
“这家伙是不是嚣张过头了？！”
“只是一场表演赛而已！他有什么资格去说那种话！”
“况且对手还是一个霓虹那样的网球荒漠，换我上，照样能够.....”
就在塞弗里德想要继续逞强的说下去时，一道更加冷冽的声音，直接截断了他身下的话语。
“你做不到。”
塞弗里德一愣，嘴巴张着，没说完的话全部卡在了喉咙中。
波尔克双手环胸，目光明明是在训斥塞弗里德，却始终没有从投影上移开，依旧看着那道霸道的身影。
“塞弗里德，不要让多余的情绪影响了你的判断。”
“难道看了这场比赛之后，你还不能对自己的实力有一个清晰的认知吗？”
“自大和恼怒也要适可而止啊。而且......”
他的声音停了一瞬，像是在思考接下来这句话的分量。
然后才他一字一顿的继续开口，“以那家伙所展现出来的实力而言，有资格说出这样的话。”
“什......什么？！”
塞弗里德不可置信地瞪着自家主将。
对方那些关于教导的话语早就被他自动忽略，只剩下了最后这一句几乎是肯定了慈郎的话语。
要知道，波尔克是谁？
现阶段职业选手中的第一人啊！
而慈郎竟然能够让这样的一个人物说出这样的一句评价，可见此刻对方所展现出来的实力，究竟夸张到了什么地步。
然而波尔克却只是淡淡了瞥了一眼塞弗里德后，便将目光重新落回到了投影之上，并没有继续解释下去的打算。
只是那双注视着芥川慈郎的目光中，凝重之色越发浓郁，像是一团越磨越浓的墨。
神域战场内，黑白交错的方格铺满了整片空间。
慈郎的目光淡淡的望着对场，望着那个似乎已经被人推到悬崖边缘的人。
“看来，是时候该结束了。”
他轻声呢喃了一句。
黑白棋盘上空便骤然爆发出一股绝强的压力。
那股力量来得无声无息，却如同泰山压顶一般，直接将跪俯在半空中陷入空洞的德川和也瞬间击入了地下。
“噗——”
一口鲜血从德川和也的口中喷出。
直到双腿重重砸在地面、脊椎被那股无形的力量压得仿佛寸寸弯折的刹那，德川和也才回过了神。
可一切都来不及了。
在他落地的同一瞬间，那些早已等候在棋盘上的巨大棋子像是被激活的杀虐机器，手中的巨剑、沉重的马蹄、象脚，碾压而来的车轱辘与呼啸的炮弹，所有的一切，都在此时一股脑的碾向德川和也那渺小的身躯，将他在神域战场中的身影彻底搅碎，化作漫天星光，消散于天地之间。
“15-40。”
裁判的声音穿透了黑白空间，适时响起。
而现实中当中的德川和也却在慈郎的一击之下倒了下去。
不是那种慢慢的倒下去的。
而是他的双腿像是被无形的巨剑所斩断那般，身体瞬间向前砸去，重重的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德川和也的脸颊此刻贴在球场上，火辣辣的痛感早已沿着神经传到了脑中。
可此刻的他已经感受不到了。
他只能感觉得到眼皮沉得像是灌了铅一般沉重，眼前一片漆黑。
而在这黑暗的意识里，除了那片黑白交错的棋盘之外，还有刚才那些还在攻向他的棋子。
可不知为何，在他的目光下，那些之前还是敌对的棋子，此刻竟显得那般亲切。
亲切得让他从骨头深处渗出一股不知名的寒意。
“...不......不对......”
他挣扎着睁开了双眼，让射灯的明亮照进了他黑暗的世界。
但此时他瞳孔中的那抹粉色却正在缓慢褪去，就像是日落时的最后一缕霞光，即将被升起的夜色吞没。
他又吐了一口血。
只不过这一次，他连抬头的力气也没有了，只能任由口中的鲜血直接接从他的嘴角溢了出来，无声在球场上蔓延。
而就在此时，更加雪上加霜的时，之前他体内那些积压已久的伤势再也压制不住，胸口处的那片伤痕更是溢出了股股热流，瞬间浸透了他胸前本就暗红的绷带。
令血液仅在片刻之间便在球场的地面上，汇聚成了一滩不大却又在持续蔓延的刺目鲜红。
然而，即便如此，脸色瞬间苍白的德川和也却似乎并没有在乎这些，而是看向了对场的慈郎。
在他的眼里，慈郎此刻依旧站在不远处的棋盘之上，琥珀色的眼睛正俯视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轻蔑，没有怜惜，也没有胜利后的喜悦。
只有一种沉默的注目，就像是一位九天之上的帝王，看着一个被处决掉的凡人。
“呵......我真是悲哀啊。”
他自嘲一笑，内心中似乎明悟了许多，可留给他时间已经不多了。
“抱歉......幸村..我......”
德川和也的手指在球场上微微动了一下，脖子艰难的弯曲，想要抓住些什么，却什么都抓不住。
最终无奈的松开了手指。
那双一直拼命睁着的眼睛，也在此刻终于慢慢合上。
而在他的身后，八片羽翼彻底消失，化作了细碎的白光与黑色的光点，被神域战场的风吹起，飘向了棋盘的上空。
德川和也彻底昏死了过去。
仅仅一球，慈郎就用这种几乎碾压的方式，直接将一位之前还仿佛飞在天堂的“虚无高手”，碾压成了一具祭奠“神域战场”的灰尘。
“德川！！！”
“德川和也！！！”
钢化玻璃外，鬼十次郎与入江奏多的怒吼声几乎同时炸开。
红色的身影更是吼过之后，快若闪电般的越过了看台，直接冲向球场。
“德川和也！德川和也！你这个家伙可千万不要有事啊。”
然而，即便鬼十次郎的速度再快，可迎接他的却依旧是三道他们根本无法打开的钢化玻璃。
“给我打开！看不到比赛已经结束了吗？！”
鬼十次郎疯狂的怒吼着，双手疯狂的砸在最外层的钢化玻璃上，咚咚的闷响一声接一声的回荡在球场四周。
可即便如此，他们也依然闯不进去。
只能隔着那层透明的屏障，眼睁睁的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德川和也，眼睁睁的看着那道立在球场中央的身影。
球场内，慈郎终于缓缓的散去了自己的棋盘。
而神域战场在失去了力量的支撑下，也在此刻化作微风，悄无声息的消散在这片空间当中。可此时的慈郎却并没有看向德川和也，而是将目光转向了裁判。
“裁判。”
慈郎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场边正在维持秩序的裁判瞬间将注意力移动到了慈郎身上。
然而，当目光对视的刹那，即便是隔着三层钢化玻璃也让此刻的裁判心头猛的一寒。
那麻木的眼神里，竟在这一眼之下，激出了些许亮光。
下一刻，裁判也不再去管正在砸玻璃的霓虹代表队选手，而是立即冲着场内喊道：“德川和也选手！德川选手！德川选手！”
三声清晰的呼喊穿透了整个球场。
可面对那足以让所有人都听清的声音，此刻的德川和也却纹丝不动，依旧安静的躺在血泊当中，像是什么都传不进他的耳膜、什么也抵达不了他那已经消散的意识。
眼看德川和也毫无反应，裁判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口中刚想例行公事再喊一声时，慈郎的声音却突兀的响起。
“别嗥了！”
“别告诉我以你的经验，看不出来那家伙此刻的状态。”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的扫过那三层钢化玻璃，也扫过了高台之上那座最大的包间。
“与其在这里隔着玻璃鬼叫，我的建议你还是给我尽快打开这三层玻璃。”
“我可没兴趣在这里陪一具尸体停留。”
“这没有价值。”
他的话很轻。
却通过球场内的特殊装置，清清楚楚的传遍了整片球场的每一个角落，让围观的众人心底一阵发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