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比别人倒霉一些的哈利
一时间，他们身边显得安静极了。
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来自窗外湖水轻轻拍打石墙的细微声响。
那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就仿佛一首无声的曲子，不急不缓，不轻不重，就那么响着。
过了不知多久，达里安终于开口了：“不管是放假还是上学，我只希望他别再伤害任何人了。”
就如同祈祷，他的声音很轻，如果不是离得近，或许厄尼和本二人根本听不见。
也正是因为听见了，两个人几乎同一时间纷纷看向达里安的方向。
那双灰色的眼睛在壁炉的火光中显得格外清澈，不是愤怒，也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安静而坚定的光芒。
厄尼张了张嘴，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低下头，盯着手里那杯已经凉了的热可可。
过了一会儿，只见塞缪尔·博恩斯从公共休息室入口的方向朝他走过来。
他的表情比平时严肃，但那双棕色的眼睛里带着一贯的温和。
“达里安，斯内普教授让我告诉你，如果你有空的话，可以去他的办公室一趟。”
顿时，达里安愣住了。
教父找他？
“我知道了，谢谢学长。”虽然不知道教父找自己的原因，但他还是站起身，把毯子叠好放在沙发上，把书收进书包里。
“要我陪你一起去吗？”厄尼问。
“不用。”对此，达里安摇摇头，“教父只叫了我。”
闻言，厄尼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达里安则在那之后站起身，转身朝公共休息室门口的方向走去，直到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的门再次打开，他才弯腰钻了过去。
通往地窖的路，达里安才想起来自己这学期好像几乎没怎么去过，可能因为除了魔药课时间，他周末来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补习黑魔法防御术的时候，也能看到自己的教父。
地窖走廊一如既往地又阴又冷，墙壁上的火把摇曳着，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空气里弥漫着湿漉漉的、混合着泥土和青苔的气味，那是地窖特有的味道。
墙壁上的烛台每隔几步就有一个，烛火在特制的玻璃罩里微微晃动，透过玻璃在石墙上投下暖黄色的光斑。
那些光斑照在地上，就仿佛一只只看不清颜色的蝴蝶。
走廊尽头，魔药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烛光。
达里安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然后轻轻地敲了敲门。
“进来。”熟悉的声音，低沉而丝滑。
达里安推开门，走了进去。
斯内普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魔药典籍，目光落在书页上。
烛台上的蜡烛几乎要见底，烛泪在银质烛台上凝成一朵朵不规则的花，烛光在墙壁上投下他的影子，侧脸的轮廓就仿若刀削的一样分明。
他的黑袍一如既往地把全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苍白的、看不出表情的脸。
“教父。”达里安走过去，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斯内普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在羊皮纸上写下最后一个字，又抬起头看了达里安一眼。
那双黑色的眼睛在烛光中显得格外深邃，像是两口看不见底的井。
然后，他放下羽毛笔，靠在椅背上，双臂习惯性地环抱在胸前。
“你父亲和我说了，你和德拉科今年的圣诞节需要留在学校，有什么打算吗？”
达里安愣了一下，说实话，他没想到教父会问这个。
“应该……还是和以前一样，饭点吃饭，去图书馆看书写作业，去温室帮斯普劳特教授……”他顿了顿，“或者去校医疗翼看看贾斯廷。”
斯内普看着他，那双黑眸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闪动了一下。
“你最近每天都去医疗翼？”
“嗯。”
“庞弗雷夫人没有说什么？”
“没有。”达里安摇摇头，“庞弗雷夫人觉得贾斯廷需要有人和他说说话，虽然他不一定能听到，但有声音总归不会显得过于死寂。”
斯内普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那个室友，”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依然平淡，但语调似乎比平时慢了一些，“芬列里，据说他是麻瓜出身？”
顿时，达里安的手指微微收紧，“教父——”
“我不是那个意思。”斯内普打断他，语气里少了几分冷淡，多了几分耐心。
“我只是想问，你相信石化这件事是他干的吗？”
达里安知道他说的是谁。
“不相信。”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几乎不像是回答，更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确定的事实。
斯内普看着达里安。
实话来说，那双眼睛有时候会让他想起卢修斯，但又不完全一样。
卢修斯的灰色是冷的，像是冬日湖面上的冰层，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
而达里安的灰色却是暖的，仿佛雨后天空的颜色，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温度。
此刻，那种温暖在误会面前依旧没有任何犹豫与动摇。
“理由？”
“我相信他，他不会伤害任何人。”
斯内普沉默了。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桌上那本翻开的魔药典籍上，但他没有在看书，只是沉默着。
“你对他倒是信任。”良久，他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达里安抬起头，看着教父。
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映着烛光，带着一种柔软的笃定。
“但哈利不是坏人，他只是……比别人倒霉了一些。”
一时间，斯内普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又敲。
“倒霉……一些么。”他的语气里听不出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但不可否认的是，他也觉得达里安说的有道理。
“嗯，”说着，达里安还认真思考了一番，“去年他差点被奇洛教授后脑勺的家伙迫害，魔法石还被他保护下来了。”
“明明他也可以不去的，但他记住了邓布利多校长说过的话，只有不想得到魔法石的人才能拿到它。”
“尽管哈利对魔法石根本没有渴望，他也不完全是为了魔法石去的，但他还是为了阻止那个想偷魔法石的人这么做了，而一切的原因只是因为他觉得他该这么做。”
“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去伤害无辜。”
虽然达里安一年级的期末结束被奇洛绑走之后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事情都过去了这么久。
而身为哈利的朋友，罗恩显然已经把那件事情完整的与达里安说了一遍，尽管达里安并不知情其中究竟有没有被夸大的成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