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简直一点也没变

显然，达里安并没有因为听不出对方的情绪，就放弃走过去。

相反，他将手中的托盘放在办公桌上唯一空着的地方，然后抬起头看着教父。

那双灰色的眼睛在烛光中显得格外清澈，壁炉的火光倒映在里面，像两颗温暖的星辰。

“教父，圣诞快乐。”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你一个人在办公室过节，我们给你带了点吃的。”

斯内普看着那摆满食物的托盘，看着烤南瓜、南瓜汤、约克郡布丁、三明治、面包、甜点，还有热可可和南瓜汁。

他看着达里安那双认真的、仿佛他不好好吃饭就是犯罪的眼睛，沉默了。

德拉科站在达里安身后，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也在教父脸上停留了一瞬。

“……今天圣诞节放假第一天，你们不在休息室休息，来这里找我做什么？。”终于，斯内普开口了，他的声音依旧听不出情绪。

“就是因为是放假第一天我们才来的，”只听达里安继续道，“今天是圣诞节，这个节日一般都是和家人在一起的日子。”

“教父和我们也是家人，家人就应该待在一起。”他说话的语气极为认真，甚至认真到斯内普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一时间，整个魔药办公室只剩下壁炉里的火将火柴燃烧发出噼啪的声响，烛台上的蜡烛在达里安铂金色的头发上投下温暖的光晕。

他站在那里，校袍平整，围着那条并不算显眼的围巾，顺便将德拉科手中的两份饮品接过，也放在了他的面前。

斯内普看着他，就如同第一次认识这个孩子一样。

实话来说，他忽然想起一年级的时候，达里安也是这样，经常在自己看起来没吃多少的时候，端着从厨房要来的食物，站在他的办公室门口，说晚上不吃东西会饿的。

现在他都已经二年级了，却还是这样。

也许他三年级、四年级、五年级……也还是会这样。

有可能很多年后，也许他已经毕业了，找工作了，成家了，他还是会用自己的方式关心身边的每一个被他重视的人。

而这个特殊的节日里，达里安就仿佛用一种最朴素、最笨拙、最让人无法拒绝的方式，告诉他“我在乎你”。

“圣诞节快乐，教父。”达里安把热可可放在斯内普面前。

斯内普低下头，看着被对方推近的、那杯冒着热气的可可。

可可表面漂浮着一层细密的泡沫，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那是家养小精灵们特制的圣诞特供口味，加了肉桂和一点点蜂蜜。

他伸出手，拿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口。

不得不说，可可很甜，也很烫，不过瞬间就从喉咙一路暖到了胃里。

“……嗯。”说着，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德拉科也缓缓走过来，并在西弗勒斯的面前站定，片刻的沉默之后，他才开口：“圣诞快乐，教父。”

斯内普看着他，微微点了点头。

就这样，魔药办公室里响起了刀叉碰撞瓷盘的轻响。

斯内普吃着达里安带来的食物，每一样都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但每一样都带着那个孩子特有的、笨拙的、真诚的温度。

德拉科坐在壁炉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斯内普小桌上的魔药典籍翻着。

他其实只是在打发时间，等达里安想走的时候再一起走。

达里安坐在斯内普对面的椅子上，双手捧着空了的可可杯，看着教父一口一口地吃掉那块南瓜馅饼。

办公室里的气氛很安静，但或许因为一个特殊角色的存在，并不会让人觉得压抑。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纷纷扬扬地从灰白色的天空中飘落，将整座城堡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白之中。

直到宵禁前，达里安才站起身，对斯内普说了晚安。

至于自从上次石化事件过后几天不见动静的三人，他们自然是在格兰芬多塔楼里。

哈利坐在公共休息室的窗边，望着窗外飘雪的夜空。

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将整个房间烘得暖意融融，但那温暖似乎无法穿透他心底的寒意。

公共休息室里还有几个留校的学生，但他们都刻意坐在离他很远的地方。

罗恩和赫敏刚从外面回来，今晚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特别允许留校学生进行一些小规模的圣诞庆祝。

尽管那件事情依旧对他们造成了影响，以至于最近他们总是不得不避着人群走，哈利为此还找理由为自己请了几天假。

至于他请假会落下课程这件事，对他和罗恩来说或许根本不是事，毕竟他们还有一个学霸朋友——赫敏·格兰杰。

当然，以上并非主要原因，因为一个偶然的原因，他们通过韦斯莱双子决定研究还没学过的复方汤剂，目的只在于在圣诞节假期，他们最好能进入斯莱特林获取一些特殊的消息。

“哈利，看看我们给你带了什么？”说着，罗恩从口袋里掏出几盒蜂蜜公爵的糖果。

“是霍格沃茨厨房的家养小精灵给的，他们说今天过节，每个人都可以领一把糖果。”

“圣诞快乐。”同时，赫敏也将一杯热可可递给他。

哈利接过热可可，捧在手心里，感受着透过杯壁传来的温度。

“还有这个，”赫敏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哈利，“罗恩的双胞胎哥哥在路上遇到了达里安，他已经有些时间没见到我们了，据说很担心。”

哈利愣了一下，然后接过信，小心地拆开。

信封里只有一张羊皮纸，上面是达里安那圆润而工整的字迹：

【哈利，罗恩，赫敏，圣诞快乐。你们最近还好吗？我已经有些日子没见到你们了。我给你们留了一盒巧克力，是法国特产，欢迎你们随时来找我。】

哈利看着那几行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的手紧紧握着那张羊皮纸，指节微微泛白，就像是握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达里安说……”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说什么？”罗恩凑过来。

哈利把信递给他看。

罗恩看着那几行字，也沉默了。

“他倒是……最近发生了那么多事，即便连我都怀疑过你，他也……简直一点也没变。”罗恩最终说，声音压得很低。

对此，哈利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信折好，小心地放进口袋里，然后低下头，继续喝他的热可可。

其实今天下午的时候，他从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窗户里就看到了。

达里安和德拉科并肩走过积雪的草坪，朝海格的小屋走去。

两个人穿着厚厚的冬袍，围巾在风中飘扬，他们有说有笑，看起来和平时并没有什么不同。

有那么一刻，他真的很想下楼，想走到达里安身边，想对他说一句圣诞快乐。

但最终，他还是没有动，只是站在窗前，看着那个铂金色的背影越来越远。

现在，他捧着那杯热可可，看着窗外飘雪的夜空，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