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复方汤剂

圣诞假期的第一周在一种奇异的平静中悄然滑过。

霍格沃茨城堡依旧被厚厚的积雪覆盖，如同一座沉睡在白色绒毯中的古老宫殿。

走廊里的窃窃私语声渐渐低了下去，学生们似乎终于接受了那个危险的“继承人”在节日期间选择了蛰伏。

一时间，恐惧如同潮水，涨得快，退得也快，只在石壁上留下“潮湿”的痕迹，等待着下一次“涨潮”。

留校的学生们开始享受这难得的安宁，有人三三两两地在公共休息室里下棋聊天，有人结伴去冰封的黑湖边散步，还有人趁着图书馆人少，占下靠窗的好位置，一待就是一整天。

就是费尔奇最近的心情看起来似乎也好了不少，虽然没人知道他心情好转的确切原因。

他依然每天提着那盏昏黄的灯笼在走廊里巡逻，但他的脚步声不再像以前那样急促，偶尔甚至会停下来，用那双浑浊的眼睛望着某个方向发呆。

有人说他是在想念过去一直跟在他身边的洛丽丝夫人，也有人说他终于发现了他自己的新的乐趣所在。

而达里安的生活，在这段假期里也渐渐形成了一种固定的节奏。

上午去图书馆写作业，下午去温室帮斯普劳特教授照料那些娇贵的植物，晚饭后和德拉科一起散步，然后回公共休息室看书，直到困意袭来。

偶尔他也会去校医疗翼看贾斯廷，对方依旧和被送去的状态一样，半点变化也没有。

厄尼和本也来过，但或许魔药的气味过于繁杂与压抑，他们往往只会停留半个小时。

而在格兰芬多塔楼里，哈利、罗恩和赫敏正经历着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忙碌。

在贾斯廷与差点没头的尼克被石化之后，他们分歧过几天，到底还是赫敏说服了罗恩。

就这样，三人最终决定寻找一种有办法证明哈利清白的证据。

但思来想去，通过复方汤剂变成斯莱特林学生的模样，混进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从德拉科·马尔福口中套出关于密室继承人的信息似乎已然成了他们唯一能够想到的办法。

虽然据他们现在的可靠消息来源，德拉科待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时间甚至还不如他与达里安一起待在公共休息室外的时间多。

因为在所有矛头都指向他，所有窃窃私语都围绕着他，所有怀疑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时，他已经退无可退了。

“只要我们能确认德拉科知道些什么，”赫敏压低声音说，手里那本《强力药剂》被翻到了复方汤剂那一页，书页边缘都起了毛边，“就能证明你不是所谓的斯莱特林密室继承人了。”

罗恩靠在公共休息室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副巫师棋，但棋子们已经很久没动了。

他皱着眉头，盯着棋盘上僵持的局面，但显然心思完全不在棋局上。

“问题是，我们得先想办法搞到复方汤剂的材料。”他说，“非洲树蛇皮、草蛉虫、双角兽角粉……这些东西显然都不是随随便便就能从魔药储藏柜里偷出来的。”

“还有我们要变成的人。”赫敏补充道，手指在书页上轻轻点着，“我们需要他们的头发或指甲之类的东西。而且我们得确保在变身期间不会被人发现。”

哈利一直没有说话，他只是坐在窗边，望着窗外那片被白雪覆盖的草坪，绿眼睛里映着冬日稀薄的阳光。

这段时间，他的脑海里总是时不时浮现出决斗俱乐部那晚的画面。

达里安穿过人群，穿过那些恐惧和怀疑的目光，走到他面前，对他说“我相信你”。

那种温暖的感觉此刻依然残留在他的胸腔里，像冬天里捧着一杯热可可，从指间一直暖到心脏。

“哈利？”忽然，罗恩的声音打断了哈利的思绪，“你在听吗？”

几乎立刻，哈利就回过神，点了点头：“我在听，我们要先弄到材料。”

罗恩和赫敏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

“好吧。”罗恩说，“那我们从哪里开始？”

一天又一天过去，因为放假的缘故，魁地奇球场根本看不到训练的人，图书馆里的空位越来越少，温室里的月光草在清晨悄然绽放，又在夜幕降临时合拢花瓣。

终于，复方汤剂的材料在假期第一周的末尾准备齐了。

赫敏从斯内普教授的私人储藏柜里偷到了非洲树蛇皮，那是她借哈利的隐身衣，趁斯内普教授不在魔药办公室的时候，用飞来咒悄悄弄到手的。

她的心脏在那一刻几乎跳到了嗓子眼，但好在不幸中的万幸，她成功了。

双角兽角粉是罗恩从霍格莫德的魔法物品店买到的，他偷偷写信给弗雷德和乔治，让双胞胎帮忙买的，说是要用来做恶作剧实验。

至于草蛉虫，赫敏在自己的坩埚里已经养了好些时间，几乎每天喂它们新鲜的莴苣叶，亲眼看着它们一点点长大，从细小的幼虫长成可以用来熬制药剂的成虫。

熬制复方汤剂的过程漫长而煎熬，坩埚里的液体从透明变成深绿，又从深绿变成一种浑浊的棕褐色，最后定格成一种黏稠的、冒着气泡的泥浆状物质。

“它看起来……不太像教科书上的插图。”罗恩凑过来，表情有些微妙，鼻子几乎要贴到坩埚边缘了，“是不是哪里出错了？”

赫敏也不由自主皱了皱眉，再次翻看那本厚重的魔药典籍，棕色的眼睛里满是困惑。

“不应该啊，明明我每一步都是按照书上的步骤来的，无论是火候、搅拌的方向，还是材料添加的顺序，都没有问题。也许……它应该就是这个颜色吧。”

哈利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坩埚里翻腾的液体。

那液体在火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就如同某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他不知道这锅汤剂会带他们走向何方，但他知道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圣诞节假期第二周的第三天，一个普普通通的下午，阳光稀薄得像一层透明的纱，透过城堡的高窗洒进走廊，在地板上投下淡淡的光斑。

达里安刚从温室出来，手里捧着一盆新移栽的月光兰幼苗。

银白色的花瓣在晨光中微微颤动，像是刚从梦里醒来的精灵。

“达里安！”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达里安转过身，就看到德拉科正快步朝他走来，穿着一件深色的冬季校袍，银绿色的围巾围得严严实实，几乎遮住了半个下巴。

他的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关于魁地奇战术分析书，大概是刚从图书馆的方向出来就过来找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