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你要不要把这家伙带回去过圣诞节？

“我要回家过圣诞节了，”达里安低头看着狗，声音温和地解释道，“大概需要两个星期之后才会回来。这段时间，海格教授会照顾你的。”

那只狗的耳朵向后转了转，就如同在认真听他说的话。

然后它用鼻尖碰了碰达里安的手腕，那里正是那枚银质橡果手链饰贴着皮肤的位置。

它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近乎绝对的温柔。

“哦，它听懂了，”忽的，海格的声音从炉火边传来，他已经在旧凳子上坐下了，粗大的手指摩挲着马克杯的边缘，表情带着显而易见的喜悦，“这孩子聪明得很，有时候我甚至觉得他比一般人想的都要聪明。”

德拉科站在门边，双臂环抱在胸前，目光落在那只正在和达里安亲昵互动的大黑狗身上。

他的表情带着一种若有所思的打量，像是在观察什么不寻常的细节。

“海格教授，”德拉科忽然开口，语气带着一种不经意的随意，“你有没有觉得，这只狗有时候的表现……不太像是普通的狗？”

海格眨了眨他那双黑色的小眼睛：“什么意思？”

“就是……”德拉科尽可能的斟酌了一下自己的措辞，“它的眼神。”

“有时候它看人的眼神，我总觉得不像是一只狗在看人，更像是……一个人在观察另一个人。那种感觉我形容不上来，但我总隐隐觉得有些奇怪。”

炉火边，那只大黑狗的耳朵微微向后压了一下，但它的身体依然保持着放松的姿态，趴在达里安的脚边，下巴搁在前爪上，灰蓝色的眼睛半眯着，像是在打盹。

达里安的手指在它的头顶轻轻梳理着，将它耳后那一小片略微打结的毛发理顺。

“也许是它以前和人类相处得比较多，所以习惯用人与人相处的方式来理解我们的表情和语气。”他猜测道，并没有对德拉科的观察过度深究。

但海格却忽然咧嘴笑了，就像是想到了什么格外有趣的提议一般：“对了，达里安，你要不要把这家伙带回去过圣诞节？反正你看起来也舍不得它，马尔福庄园那么大，多养一只狗肯定不成问题。”

几乎就在海格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那只原本懒洋洋趴着的大黑狗就像是被人用针扎了一下似的，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它的耳朵紧紧贴着头皮，身体僵硬地保持着趴卧的姿态，就像是在瞬间就从一个放松的状态切换到了高度警觉的戒备模式。

就是德拉科原本舒展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海格，你开什么玩笑？达里安是回家过圣诞，又不是去度假——”

“我就是随口一提嘛，”对此，海格毫不在意地摆了摆他那粗大的手掌，黑色的眼睛里闪着促狭的光，“你看这孩子多黏达里安，达里安不在的时候，它几乎都天天趴在门口。”

“与其让它在这儿趴在门口受冻，还不如一起带回去，马尔福庄园里有花园有草坪，可比我这小屋宽敞多了。”

达里安显然注意到了脚边大黑狗身体状态的细微变化。

他能感觉到对方正处在一个紧绷的状态，就如同在害怕什么东西。

见此，他安抚的摸了摸对方的头顶，然后抬起头来，朝海格弯了弯嘴角：“谢谢海格教授的好意，不过我觉得，它可能更习惯待在自己熟悉的地方。”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是一种基于观察和理解的笃定，“它才在这里适应下来不久，如果突然换到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对它来说可能会很难熬。”

“而且，马尔福庄园虽然很大，但家养小精灵们对动物的态度可不一定有您这么友善。”

“它在这里有您照顾，有壁炉可以烤火，有熟悉的食物和气味……我觉得对它来说，留在这里可能是更好的选择。”

海格眨了眨眼睛，像是在消化这番话。

片刻之后，他那张粗犷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被触动的神色：“你倒是为它想得周到。”

“毕竟它在您的小屋住了那么久，”达里安说着，手指又在那只狗的后颈处轻轻揉了揉，“我虽然喜欢它，但也不能因为自己喜欢就把它从一个熟悉的地方带到另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去。”

脚边，那只大黑狗的身体正在以几乎不易察觉的速度放松下来。最初那种肌肉高度紧绷的状态逐渐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放松的趴卧姿态，耳朵也从紧贴头皮的警戒状态恢复了自然的垂落。

它的尾巴尖在地毯上轻轻扫了两下，像是在用自己有限的方式表达某种复杂的情绪。

德拉科看着这一幕，眉头依然微微皱着，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侧过头，目光再次落在那只大黑狗身上，像是在脑海里重新评估某个被他忽略的细节，但最终德拉科还是把它归入了大概是他想多了的范畴。

又过了大约一刻钟，达里安才站起身。

他低头看着脚边的大黑狗，那只狗也抬起头来看着他，灰蓝色的眼睛在炉火光中映出两点温暖的反光。

“我们两个星期之后就可以再见了，”达里安说，声音带着温和的承诺，“我会给你带好吃的。”

那只狗歪了歪头，过了一段时间，大概是听懂了这句话，然后它低下头，再一次蹭了蹭达里安的手，那动作就像一个无声的告别。

“时间不早了，”就在这时，德拉科的声音从门边的位置传来，不知何时，他已经转身拉开了木门，冷风从门口涌入，将他铂金色的头发吹得微微扬起，“我们得去坐夜骐了，再不走就赶不上火车。”

达里安最后看了一眼那只大黑狗，这才转身朝门口的方向走去。

但在他跨过门槛的那一刻，他还是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声音，就如同那只狗正在用它唯一会的方式说早点回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只狗已经趴在了他们刚才分别的位置，头搁在前爪上，目光追随着他离去的背影，眼神中带着明显的不舍情绪。

最终，他还是没有再停下脚步，只是朝它挥了挥手，便跟上了德拉科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