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你不能杀他

几乎在那之后不久，门外就响起了另一个急促而匆忙的脚步声，直到西弗勒斯出现在门口的位置。

他的身影几乎与尖叫棚屋昏暗的阴影融为一体，仿佛他本身就属于这片黑暗。

只见他身穿一件几乎标志性的黑色长袍，下摆沾着些许泥土和草叶，显然这一路走得并不轻松。

但最令人无法忽视的是他到来后，手中那根原本对准了卢平举起来的魔杖，几乎在下一秒，他的杖尖就不偏不倚地指向了房间中央那个衣衫褴褛、缩成一团的矮小身影。

虽然他本来是想指小天狼星的，但显然彼得还活着这件事对他来说几乎是绝对可疑的。

而屋子里的气氛也因为西弗勒斯的到来，再一次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寂。

“西弗勒斯。”不知多久，卢平开口时，声音带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紧绷，“你也来了。”

“是我跟踪的你。”为了防止对方误会什么，斯内普还是解释了缘由，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因为我的两个教子不在公共休息室，也不在海格的小屋，而我正巧碰到了从教学楼反方向前往打人柳树洞的你。”

他说着，目光已然跳过卢平的肩膀，精准便落在了达里安的身上。

那视线从上到下快速扫了一遍，就像是在确认他的小教子是否完好无损。

然后，他又以同样方式扫了一遍德拉科。

确认他们安然无恙后，西弗勒斯这才重新将注意力转回房间中央那个显然更值得关注的核心问题上。

“彼得·佩迪鲁。”斯内普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每个音节都咬得异常清晰，就像在盯着一块已经发霉了许久的旧面包。

“十二年前死在小天狼星·布莱克魔杖下的英勇牺牲者。梅林爵士团一级勋章获得者。波特夫妇最忠诚的朋友——”

说着，他的尾音微微上扬，其中甚至带着一种浓烈的讽刺意味。

那双黑色的眼睛在油灯昏黄的光芒中闪过一道近乎审视的冷光，落在彼得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面孔上。

“而你现在，居然就这么活生生的出现在了霍格沃茨之中？”

一瞬间，彼得整个人抖得就仿佛触电一般，他的目光在房间里的每一个人身上快速扫过，宛如一只被逼入绝境的动物在疯狂寻找任何可能的逃生出口。

但他的后背紧贴着落满灰尘的墙壁，面前是两个曾经被他背叛过的旧日同窗，一个正举着魔杖对准他的斯莱特林院长，以及五个显然已经明白了当年事情真相的霍格沃茨学生。

显然，即便他现在变回阿尼马格斯，也不一定有能够逃脱的可能。

“看来，”说着，斯内普往彼得所在的方向走了几步，靴底踩过旧木板时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声，“我没来的时间错过了不少有趣的内容。不介意的话，谁能给我解释一下——”

“彼得才是那个向伏地魔出卖了詹姆和莉莉地址的人。”然而令西弗勒斯自己都没想到的是，回答他的人会是小天狼星·布莱克，尽管对方的声音沙哑，却格外清晰。

而开口的时候，从始至终，他的目光都没有从彼得身上移开，就仿佛只要他稍微放松警惕，这位能变形为阿尼马格斯形态的家伙就会再一次从他的眼皮子底下溜走。

“在詹姆和莉莉死后，我在麻瓜街区找到了他，但我没想到他会为了躲避被关入阿兹卡班的命运而切断他的一根小指，并炸死十二条麻瓜的命，嫁祸给我，变成老鼠逃走了。”

直到他说完，即便是与对方向来不对付的西弗勒斯，在听到这个直白得近乎残忍的真相时，他的动作也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

不知多久之后他才开口道，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平稳：“所以，你在这十二年间一直在以老鼠的形态生活？”

彼得没有回答。

他的嘴唇哆嗦着，眼神躲闪，每一次试图开口都被一种更深层的恐惧哽住了喉咙。

“应该是的。”这一次，开口回答西弗勒斯问题的人是罗恩。

只见他的脸色在油灯光下显得异常苍白，目光落在那个矮小男人身上，看着那张浮肿、苍老，完全没有半点老鼠特征的面孔，声音里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不敢置信。

“他一直将自己伪装成老鼠斑斑……而斑斑本来是我哥哥珀西·韦斯莱的宠物……我们以为那只老鼠只是寿命比普通老鼠长一些，根本没有人往阿尼马格斯方面联想……”

“十二年，”再一次，小天狼星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把它从胸腔里挤出来，“他在你们韦斯莱的庇护下，整整躲藏了十二年。”

终于，沉默的彼得开口了，死亡的恐惧令他的声音尖细而颤抖，就仿佛金属片在玻璃的表面刮擦。

“布莱克，你不懂，你根本就不懂，我根本没有选择……是伏地魔，他太强大了……如果我拒绝，他会杀了我的……他一定会杀了我的，而我只是想活着……”

“想活着？难道你想活着，詹姆和莉莉就应该为你的怕死而牺牲？”几乎毫不犹豫，小天狼星就打断了他。

与此同时，那根大概是魔杖一样的木棍已然被他又一次握在了手中，俨然一副随时准备对面前男人下手的模样。

“小天狼星，你不能杀他。”几乎在发现对方动作的下一秒，卢平就伸手制止了他，尽管语气对彼得十二年前的行为同样愤怒，但他显然没有忘记英国魔法界的法律。

“你一旦杀了他，你就真的变成了他们口中的杀人犯，魔法部是不会听你解释的。”

“那就让他们来抓我。”小天狼星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依然落在彼得身上，“反正我已经在阿兹卡班关押了十二年。只要能除掉彼得，就是要我再待十个十二年我也无所谓了。”

“但哈利需要你，你是詹姆和莉莉亲口承诺的哈利的教父。哈利已经失去了他的爸爸妈妈，你难道希望身为他教父的你，背上一个真正的杀人犯头衔吗？”

瞬间，这句话就像一盆冷水，精准地便泼在了小天狼星那根紧绷的弦上。

他的身体先是僵住了片刻，然后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才缓慢地从彼得身上移开，落在哈利那双正同样注视着他的绿眼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