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我可以不杀你
哈利就站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绿色的眼睛在油灯昏黄的光芒中与小天狼星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对视着。
他几乎什么都没说,就只是简单的站在那里,就足以让小天狼星所有汹涌的杀意在一瞬间如同被一盆冷水浇灭的火炭,嗤地一声熄灭了内核。
同时,小天狼星的手僵在半空中,那只握着魔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又在几秒的迟疑中缓慢地松开了一些。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把一句已经到了嘴边的话连同那即将喷薄而出的仇恨一起用力咽了回去。
如果没有哈利,他确实可以毫不犹豫地杀了彼得·佩迪鲁。
他可以亲手把那个背叛了詹姆和莉莉的人撕成碎片,用十二年的牢狱之恨将这个怯懦的叛徒碾成齑粉。
但哈利站在这里,那双眼睛的神色和他父亲年轻时几乎一模一样,同样带着那种让人无法忽视的、能够穿透一切黑暗的认真。
那是詹姆和莉莉留下的孩子,是他们用生命保护下来的人。
而他,小天狼星·布莱克是哈利的教父。
这是詹姆和莉莉当年亲口赋予他的身份,也是他即便在阿兹卡班暗无天日的囚牢中也没有一日忘记过的责任。
如果他当着哈利的面杀了彼得,如果他让哈利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教父变成一个真正的杀人犯,那他小天狼星这十二年来日日夜夜所背负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终究,小天狼星选择了妥协。
他垂下了握着魔杖的手,但那并非代表他因此而放弃了对彼得过错的追究。
他的目光落在彼得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上,声音尽管沙哑,却依旧清晰:“我可以不杀你,但我会亲眼看着你被关进阿兹卡班,看着你坐在我坐了十二年的囚室里,体验我曾经体验过的一切。那是我最低限度的要求。”
而彼得·佩迪鲁则在听到阿兹卡班四个字时,整个人就像被抽去了骨头一样瘫软在地。
他的嘴唇翕动着,像是想求饶,但在触及小天狼星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时,那些话就如同被卡在喉咙里一般,变成了一串模糊的、无声的呜咽。
但小天狼星没有再看他,而是侧过身,对哈利哑着嗓子道:“……对不起,让你看到了这些。"
哈利站在那里,手指攥紧又松开,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地摇了摇头,“不用道歉,你没有做错什么。”
终于,房间里的气氛因为这句话而松动了一些。
直到卢平走过来,在小天狼星的肩膀上拍了一下,那动作带着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
然后他的视线转向站在门口的斯内普,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慎重:“西弗勒斯,接下来的事情,我们大概需要你的帮助。”
对于卢平的话,西弗勒斯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做一个对他来说并不是那么愉快的决定,半晌之后,才见他点了点头:“我会把这件事如实上报给邓布利多,他知道该怎么处理。”
说完这话的时候,他的视线并没有落在卢平身上,而是越过他看向那个蜷缩的身影,黑眸里的情绪一时竟复杂得难以辨认。
但他仍然没有因为小天狼星不是杀害波特夫妇的凶手就对他改观多少,毕竟学生时期的恩怨……他显然不可能因为对方不是一个杀人犯,就一笔勾销。
但此刻,他至少愿意承认,彼得·佩迪鲁才是那个真正应该待在阿兹卡班的人。
“在那之前,”说着,斯内普的魔杖指向彼得,杖尖亮起一束银白色的光,不过片刻就如同绳索一样缠绕上对方的手腕和脚踝,“他需要先被控制住。”
那道突如其来的魔法束缚几乎让彼得整个人都僵住了,他几乎神色惊恐的看向对他动手的人,但在真正对上那道视线的瞬间,他那到嘴的话几乎立刻就噎住了,只能任凭那道光绳将自己的四肢捆了个结实。
也是直到看着彼得被束缚住后,小天狼星才像是终于放下了一部分紧绷的情绪,转向卢平:“莱姆斯,那……”
“他不能离开这里。”这一次,说话的人依旧是西弗勒斯。
而小天狼星也几乎立刻就将视线转向了西弗勒斯,正要开口质问之时,却被卢平拉住了袖子。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侧过头看了一眼尖叫棚屋唯一能看得见外界天光的破洞屋顶。
显然,卢平知道西弗勒斯指的是什么,因为他自己都差点忘了,今晚是月圆之日。
只要他看到了那轮完整的月亮,他就一定会变成狼人,因此留在这里不仅对他是安全的,对即将离开的他们来说也是安全的。
而关于他每到月圆之夜就会变成狼人这件事,本身就如同一个永远无法摆脱的诅咒。
小天狼星显然也看出来了,一时哑口。
而卢平则对西弗勒斯点了点头,又看向自己的好友,与现场的五个孩子,声音看似平静,实际已然带上了一丝自嘲般的苦笑,“你们先走吧,今天我有些事情,需要……”
“这个给你。”但仅是下一秒,斯内普就再次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接着,就见他不知何时已经从长袍内侧口袋里取出了一只细长的水晶瓶,瓶中盛着一种呈淡银蓝色的液体,在油灯昏黄的光晕下微微发光。
而他将那瓶子递向卢平时,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生硬的不自然。
卢平也看着那只水晶瓶,愣了一下,才伸手接过去。
入手时,他先是拧开软木塞凑到鼻尖闻了一下,然后才抬起眼睛看向斯内普,琥珀色的眼睛里是一种近乎复杂的惊讶:“这药剂……西弗勒斯,你是什么时候……”
“你不需要知道。”话落,他顿了顿,才补了一句:“如果你不想在那之后伤害到任何人,就别浪费。”
卢平低头看着手中的水晶瓶,一段时间过后,他弯起嘴角,那笑容里不再是苦涩,而是一种被人理解之后才有的温和:“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