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晏哥上桌吃饭
宋惊雾一直都知道晏哥温柔,是九人中最温柔的。
他每天就是做饭、浇花、熨衣服、陪她喝茶、帮她按摩。
温柔得像一个退休老干部。
以至于宋惊雾偶尔会忘记,这个男人手里握着薄氏集团上千亿的资产,管着几万名员工,在商场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时候。
直到这天晚上。
宋惊雾是被晏哥叫去书房的,他说有一份文件需要她签字。不是商业合同,是之前一起买的一处海外房产的共有权确认书。
她推门进去的时候,晏哥正坐在书桌后面打电话。
他穿着白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露出一截锁骨。灯光从头顶打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深邃的阴影。
晏哥从不发火,他属于那种越生气越冷静的人,声音不会提高半个分贝,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精准地扎进对方最薄弱的地方。
“我不管对方是什么背景。”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宋惊雾听出了水面之下翻涌的暗流,“这份合同我上周就已经签了,尾款也已经到账。现在他说不卖了?”
电话那头的人在解释什么,声音很大,连宋惊雾都隐约听到了几个词。
晏哥听完,沉默了两秒。
那两秒的沉默,比任何咆哮都可怕。
“行。”他说,“那就不买了。”
电话那头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爽快地同意,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错愕。
晏哥继续说,语气依然平静:“违约金按合同赔,三倍。但我把话说在前面,从今天开始,薄氏集团不会再跟他的公司有任何合作。不只是我,我会让我认识的所有人都不跟他合作。”
他停顿了一下。
“对了,我认识的人,大概覆盖这个行业百分之七十的市场份额。”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你考虑一下。明天中午之前给我答复。”晏哥说完,挂了电话。
他抬起头,看到宋惊雾站在门口。
表情瞬间变了。
那张冷峻杀伐果断的脸,像是被按下了切换键,眉眼瞬间柔和下来,嘴角微微上扬,整个人从“商界霸总”变回了“温柔老公”。
“阿雾?来了怎么不说一声?”
宋惊雾走过去,坐在他书桌对面的椅子上。
“不想打扰你谈事情。”
“没什么大事。”晏哥把手机放到一边,从抽屉里拿出那份房产确认书,“小事。”
宋惊雾看着他。
六十七亿的收购案他说“生意而已”,三倍违约金加全行业封杀他说“小事”。
这就是晏哥。
在商场上,他是那种能笑着把对手逼到绝路的人。
在她面前,他是那个会蹲下来帮她系鞋带的人。
“阿晏。”
“嗯?”
“你刚才好凶。”
晏哥神情微顿,不免有些紧张起来,“吓到你了?”
“没有。”宋惊雾托着下巴看他,“我觉得很帅。”
她说完立马注意到晏哥的耳朵尖红了。
这个男人,上一秒还在用百分之七十的市场份额威胁对手,下一秒被她夸一句“很帅”就耳朵红。
这就是晏哥。
温润和锋利,在他身上共存,而且切换得毫无痕迹。
“签哪里?”宋惊雾拿起笔。
晏哥指了一下签名栏,然后忽然按住了她的手。
“阿雾。”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买这处房产吗?”
“不是投资吗?”
晏哥摇了摇头。
“因为你去年在朋友圈发过一张照片,是这家酒店的海景房。你说‘这里的日出好美,以后要是能住在这里就好了’。”
宋惊雾怔住了。
她确实发过那张照片。那时候她跟许霜去海边玩,住的就是这家酒店。她随手发了一条朋友圈,配了一张日出的图,文案就是那句话。
她自己都忘了。
但晏哥记得。
“你当时发了不到两分钟就删了,说觉得太矫情。”晏哥的声音很轻,“但我看到了。”
宋惊雾的眼眶红了。
“阿晏,你……”
“我不是只有温柔。”他打断她,声音低了下去,“我也有占有欲,也有控制欲,也想把你锁在我身边哪里都不让你去。”
“那你怎么不做?”
“因为我怕。”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我怕你觉得我太强势,怕你觉得我不可爱,怕你觉得我不如他们温柔。”
“……”
“所以我藏起来了。”他苦笑了一下,“藏了三年。”
宋惊雾放下笔,绕过书桌,坐到了他腿上。
双手捧着他的脸,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阿晏。”
“嗯。”
“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
晏哥摇了摇头。
“我最喜欢你的反差。”她的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颧骨,“你在外面是杀伐果断的薄总,在我面前是温柔体贴的老公。你可以在电话里用百分之七十的市场份额威胁对手,然后挂了电话帮我系鞋带。”
晏哥的呼吸彻底乱了。
“你觉得这种反差……好?”
“特别好。”宋惊雾凑近他的耳朵,声音低了下去,“好到我每次看到你谈完生意回来,穿着白衬衫走进厨房给我煲汤的时候,都想把你按在料理台上。”
晏哥的眼眸暗了下去。
“阿雾,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她的嘴唇贴上他的耳垂,“我在说,我不需要你藏。你的占有欲,你的控制欲,你的强势,你的狠,我都要。”
晏哥的手指收紧了她的腰。
“你确定?”
“确定。”
晏哥没有再说话。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扣着她的腰,没有把她抱起来,没有把她放在桌上,没有做任何她预期中的事。
他只是盯着她。
那种目光,宋惊雾从来没有在他脸上见过。
像在谈判桌上,看穿对手底牌的那种审视。
“阿雾。”他的声音很低。
“嗯。”
“你说你要我的占有欲,要我的控制欲。”
“对。”
“还要我的强势和要我的狠。”
“对。”
晏哥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带着一丝危险,就像猎手锁定猎物时势在必得的弧度。
“那你知道,这些东西加在一起,是什么吗?”
宋惊雾的心跳开始加速。
“是什么?”
晏哥没有回答。
他伸出手,指尖抵住她的下巴,微微抬起她的脸。
“阿雾,你跟我结婚三年了。”
“嗯。”
“你知道我手里有多少家上市公司吗?”
“……知道。”
“你知道我去年做了多少笔收购吗?”
“……知道。”
“你知道我在商场上,别人叫我什么吗?”
宋惊雾微微愣住,这个她不知道。
晏哥替她回答了。
“他们叫我‘温柔刀’。”他的声音很平静,“因为跟我谈判的人,从来不会觉得我在威胁他们。我会笑,会倒茶,会问他们家人最近好不好。然后在他们最放松的时候,一刀割下去。”
他的指尖从她的下巴滑到她的脖子,停留在她跳动的脉搏上。
“刀很快,他们感觉不到疼。等感觉到的时候,血已经流干了。”
宋惊雾的呼吸停了。
“阿晏,你——”
“你想见识一下吗?”他打断她,声音低得像是在邀请,“那把刀。”
宋惊雾看着他,发现他的眼睛里,温柔还在。但温柔下面,是一层又一层她从未见过的深不见底的暗涌。
她咽了咽口水,“想。”
晏哥笑了,这抹笑和平时不一样。
他平时的笑是春风,是暖阳,是让人心化的温柔。但今天的笑,是春风里藏着的刀刃,是暖阳下的阴影。
他将她从腿上放下来,拉着她的手,走到书房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庄园的湖景,月光洒在湖面上,碎成一片银色的光。
晏哥站在她身后,从背后环住了她的腰。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肩窝上,嘴唇贴着她的耳朵。
“阿雾,你看到那片湖了吗?”
“嗯。”
“湖底下有一栋别墅。”
宋惊雾猛地转过头。
晏哥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然是那副温柔的模样。
“去年,有个竞争对手想吞我一块地。我用了一个月,把他的公司买了下来。他的别墅,我拆了,填进了湖里。”
“他全家搬走的那天,我在湖边站了很久。我在想,如果有一天,有人想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他的手臂蓦地收紧。
“我会做比这更可怕的事。”
宋惊雾的心跳如雷。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这个每天给她煲汤、浇花、熨衣服的男人……
这个会在她累的时候帮她按摩、在她渴的时候递上温度刚好的水的男人……
这个温柔到让她有时候觉得他太好欺负的男人……
他的手里,沾着别人的血。
不是真的血,但比血更冷。
是商场上的血。
是那些得罪过他的人,流干了却看不见的血。
“怕吗?”晏哥的声音从她耳后传来。
宋惊雾摇了摇头。
“不怕。”
“为什么?”
“因为你的刀,不会对着我。”
晏哥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从梦里传来的。
“你怎么知道?”
宋惊雾转过身,面对着他。
月光从落地窗洒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
她伸出手,捧着他的脸。
“阿晏,你看我的眼神,和你看别人的眼神不一样。”
晏哥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哪里不一样?”
“你看别人的时候,是在看猎物。”
她的拇指擦过他的下唇。
“你看我的时候,是在看家。”
晏哥的呼吸骤然停滞,他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阿雾。”
“嗯。”
“我不想藏了。”
“那就不藏。”
“我想让你看看真实的我。”
“让我看。”
晏哥那双眼睛里,温柔还在,但温柔下面,是极致的占有欲。
而占有欲下面,又是极致的控制欲。控制欲下面,是嫉妒。嫉妒下面,是狠。狠的下面,是最深处……
是怕失去她。
怕到要把她锁起来,藏起来,让所有人都找不到。
怕到要用一百亿、一千亿、整个薄氏集团,筑一道墙,把她围在中间。
“阿雾。”
“嗯。”
“你刚才说,你想把我按在料理台上。”
宋惊雾的脸红了。
“我那是……”
“我也想。”他打断她,声音低得像是在说一个秘密,“想把你按在书桌上、按在沙发上、按在落地窗前、按在这个家里的每一个角落。”
他的手扣住她的腰,将她轻轻推到了落地窗前。
她的后背贴着冰凉的玻璃,前胸贴着他滚烫的身体。
冰与火之间,是她。
“想让你的手撑着玻璃,看着窗外的湖。”他的嘴唇贴上她的耳朵,声音直接灌进她的耳道,“然后让所有人都看到,你在我的地盘上,在我的怀里。”
宋惊雾的腿软了。
“阿晏,外面有人……”
“有人巡逻。”他的嘴唇从她的耳朵移到她的脖子,“他们能看到你的影子,但看不到你的脸。他们只会知道,这个房间里有两个人,靠得很近。”
“……”
“他们会猜,但猜不到。”
他的手指从她的腰滑到她的裙边,指尖勾住边缘,但没有掀开。
只是勾着,若有若无地勾着。
“阿雾,你知道吗?这种若即若离的感觉,比直接脱掉更让人发疯。”
宋惊雾的呼吸彻底乱了。
“你……”
“我在商场上就是这样谈判的。”他的嘴唇贴着她颈侧的皮肤,说话时每一个字都变成震动,“给对方一点甜头,然后收回来。再给一点,再收回来。让他们永远猜不到,我下一步要做什么。”
他的手指从她的裙边移开,沿着她的大腿外侧缓缓上滑,在即将到达目的地的时候……骤然停住,然后收了回去。
宋惊雾差点叫出声。
“你看,”晏哥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这就是我的刀。割下去之前,会让你先尝到甜头。尝到了,就会想要更多。想要更多,就会求我。”
“……”
“求我,我就会割。”
“……”
“割的时候,你不会觉得疼,因为你已经被甜头迷晕了。”
宋惊雾觉得自己快要被他骚死了。
啊啊啊啊这个男人,明明是一个温润如玉的男人。
结果他的每一句话都像是淬了蜜的刀,甜得让人上瘾,锋利得让人致命。
“阿晏。”
“嗯。”
“你今天好可怕。”
“可怕吗?”
“可怕。”她的手指攥紧了他的衬衫,“但我喜欢。”
晏哥的眼眸暗了暗。
“喜欢哪里?”
“喜欢你说‘这是我的地盘’。”
“还有呢?”
“喜欢你用谈判的方式……撩我。”
“还有呢?”
“喜欢你……”她踮起脚尖,嘴唇贴上他的耳朵,“不藏的样子。”
晏哥眼眸深暗的可怕,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了。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再缓缓睁开。
那双眼睛里,最后一丝克制也消失了。
他低下头,吻住了她。
不再是以往的温柔,而是带着一股狠劲。
但在这个吻里,宋惊雾尝到了一种她从未在他吻里尝到过的东西……
甜头。
他给了她一点甜头,然后收回去。
再给一点,再收回去。
她的嘴唇追着他的嘴唇,他退开。她追上去,他又退开。
“阿晏……你好坏……”
果然啊,这九个男人就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想要吗?”他的声音低得像是在问一个交易条件。
“想……”
“求我要你。”
宋惊雾咬着嘴唇。
这个男人,真的在用谈判的方式接吻。
“求你……*我。”她故意说得下流,甚至坏坏地勾唇。
这话一出,晏哥的眼睛里顿时就有什么东西炸开,就连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好,老公满足你。”
他再次狠狠吻住了她。
书房的灯还亮着。
落地窗上映着两个人的影子。
窗外的湖面平静如镜,月光碎了一地。
没有人知道这个房间里发生了什么。
也不需要有人知道。
那天晚上,宋惊雾是被晏哥抱回卧室的。
她窝在他怀里,浑身软得像一滩水,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晏哥将她放在床上,帮她盖好被子。
他站在床边,看着她。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照在他脸上。
他的表情,又变回了那个温柔克制、小心翼翼的男人。
但宋惊雾知道,那不是全部的他。
那只是他的一把刀鞘。
刀,藏在里面。
“阿晏。”
“嗯。”
“你以后在书房打电话的时候,我可以旁听吗?”
“为什么?”
“因为你打电话的时候,很帅。”她的声音很小,“比你煲汤的时候帅。”
晏哥的耳朵又红了。
他俯下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好。”他说,“以后你都可以旁听。”
宋惊雾笑了,她拉住他的衣角。
“你不睡这里?”
“你想我睡这里?不怕我忍不住再要你吗?”
“要就要呗,谁怕谁。”
宋惊雾红着脸,该说不说今晚的晏哥是真的猛,如果再来,她确实有点吃不消,但不能认怂。
“这可是你说的阿雾……”
晏哥脱了睡袍,赤着身子躺到她身边,将她揽进怀里。
宋惊雾红烫的脸贴着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很快。
快得不像一个温柔的人。
“阿晏。”
“嗯。”
“你的心跳好快。”
“因为你在听。”
“我不听的时候呢?”
“也快。”他的声音很低,“你在我身边的时候,我的心跳一直很快。从我们结婚的第一天起,就没有慢下来过。”
宋惊雾的眼眶红了。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说了就不温柔了。”他苦笑了一下,“心跳快的人,不应该这么冷静。”
“那你现在为什么说了?”
“因为你不让我藏了。”
宋惊雾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
“对,不许藏。”
晏哥笑了,笑声从胸腔里传出来,震动着贴在他胸口的宋惊雾。
她好喜欢这个声音。
喜欢这个笑声里的释然。
喜欢这个抱着她的男人。
真实又完整,不再需要伪装的阿晏。
第二天早上,宋惊雾醒来的时候,发现晏哥已经不在身边了。
不过很快,她就闻到了食物的香气。
她起身,走出卧室,顺着香气来到餐厅。
晏哥站在厨房里,正在煎蛋。
阳光从窗户洒进来,照在他身上。他穿着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围裙系在腰间,整个人干净得像一幅水彩画。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
“醒了?早餐马上好。”
宋惊雾走过去,从背后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后背上。
“阿晏。”
“嗯。”
“你今天心情很好?”
晏哥露出温柔的笑,“嗯,很好。”
“为什么?”
他关了火,转过身,双手捧着她的脸,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因为从今天开始,我不藏了。”
宋惊雾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温柔,有深情,有占有欲,更有一种“你是我的”的偏执。
还有,她昨晚见过的那种光。
野性又危险、刀锋般的光。
他不藏了。
真的不藏了。
宋惊雾踮起脚尖,在他嘴角落下一个吻。
“好。”她说,“不藏。”
这一次,晏哥的笑容里,没有了克制,没有了隐藏,没有了小心翼翼。
只有完整的他。
温柔刀。
刀出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