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借调?
沈安在家摆烂了两天一夜!
说是摆烂,其实是吉野让他好好休息,他就真的好好休息——吃了睡,睡了吃,连门都没怎么出!
不过偶尔起来会翻翻报纸,听听收音机,确定没有任务下发给他
看看窗外的天,天灰蒙蒙的,像要下雨,但一直没下!
他的心里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吉野醒了,龟田肯定会保他,吉川贞子也没有来找自己!
这天中午,沈安正在厨房处理一条鱼。鱼是早上从菜市场买的,活蹦乱跳的,在盆里扑腾
他按住鱼头,刮鳞,开膛,掏内脏。动作很熟练,像是在宪兵队里练过。鱼收拾干净了,抹上盐,腌着。他洗了手,正准备去厨房炒菜——
电话响了。铃声很急,一声接一声,像催命!
沈安的手顿了一下,擦擦手,走到客厅,拿起听筒“喂?”
电话那头是井野秘书的声音,又急又尖。“沈桑,龟田司令官让我通知你——明天你和76号的李力群主任被借调去金陵,参与一起泄密事件的调查。悄悄地去,明天在闸北火车站集合。到了金陵,由那边的特高课科长负责对接”
沈安的手指微微收紧“借调?去金陵?多久?”
井野秘书说:“不知道!去了再说!您今天先去一趟医院,吉野大佐找你”电话挂了。
沈安握着听筒,站了几秒。然后放下,走到窗边,点了根烟,慢慢吸了一口。
——借调?为什么借调沪上的人?金陵没人了?还是外来的和尚好念经?不对——泄密事件?什么泄密事件?他之前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吉川贞子在搞什么?还是龟田在搞什么?
——难道是他之前露出了什么破绽?不对,他保护假目标的时候尽心尽力,连中统的人冲进来他都没放水!李力群可以做证呀!
我的忠心,吉野可以作证!龟田也可以作证!那为什么借调他?
——难不成真的要赶尽杀绝了?连他这种“汉奸”都不放过?他可是在日本皇室那边都挂了好名的——朝香宫仁可是皇亲国戚!不至于证据都没有直接开刀吧?
他吸完最后一口,把烟头按灭在窗台上。然后去卧室换了身衣服——灰布长衫,黑布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对着镜子照了照,眼睛下面的青黑还没消,脸色也不太好,但精神还行!
他出了门,先去了趟水果店。挑了些苹果、橘子,又去了趟卤味店。买了酱牛肉、卤猪蹄、鸡爪子,都是吉野爱吃的。又买了一瓶好酒,用纸包好,提着往医院走
叫了辆黄包车,坐上去“日军医院。”车夫拉起车,往前跑
沈安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他的手里提着东西,心里提着石头
——借调去金陵。明天就走!去多久?不知道。去干什么?不知道!泄密事件——谁泄密了?泄了什么密?为什么要借调他?他和李力群,一个是宪兵队的,一个是76号的,都不是特高课的人,为什么找他们?
——难道是因为他们是“外人”?外来的人,跟金陵那帮人没有利益关系,查起来更客观?
还是因为他们被坑了?吉川贞子之前在公共租界布了假目标,把中统的人引过去了,结果东亚饭店出了事,小岛三郎和石井四郎都死了,吉川贞子想扣锅给吉野,没扣成
现在她去金陵查泄密事件——会不会是在报复?借调查的名义,把他和李力群调过去,然后……
——不对。他有什么值得吉川贞子报复的?他就是个狗腿子,是龟田和吉野的狗。要报复,也是报复龟田和吉野。他算什么东西?
——那为什么要借调他?
他睁开眼睛,看着窗外。路灯还没亮,天灰蒙蒙的,像要下雨。街上的人很多,黄包车、自行车、行人,挤挤挨挨的。车夫喊着“让一让,让一让”,声音在风中飘荡。
——会不会是吉川贞子想查他?借口泄密事件,把他调过去,然后慢慢审?不对,他有什么可审的?他一直忠心耿耿,从来没有露过破绽。吉川贞子怀疑他,但没有证据。没有证据,她不敢动自己!龟田和吉野也不会让她动自己!
——那为什么借调他?
他想了很久,想不出来
黄包车跑得很快,轮子碾着马路,沙沙作响。沈安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但他没有睡着。他的脑子里在翻江倒海——李力群也被借调了,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把76号和宪兵队的人凑在一起?让他们互相制衡?还是让他们互相印证?谁的主意?龟田?吉川贞子?还是金陵那边的人?
但他得去!不能拒绝,不能不去!不去就是抗命,就是心虚!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念头压下去。
——到了再说。见机行事。
黄包车拐进一条宽阔的马路,路两边种着法国梧桐,叶子掉光了,光秃秃的枝丫戳在天上。沈安抬起头,远远地看见了日军医院的路口
路口站着两个日本兵,端着枪,腰板挺得笔直。他收回目光,低下头,看着手里的东西!
水果、卤味、酒。吉野爱吃的。他去看吉野,不光是去探望,还是去打听消息。吉野在宪兵队这么多年,人脉广,消息灵通。他一定知道为什么借调!他一定知道泄密事件是什么!他找自己来也是这件事吗?
黄包车在路口停下。沈安付了钱,提着东西,下了车。他站在路口,看着医院的大门,心里忽然平静了下来!
——既来之,则安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