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意外来人
凌晨四点半，渡边带着第三队人接班!
沈安没睡。他躺在行军床上，闭着眼，耳朵却竖着——楼下弄堂里有人倒马桶的声音，早点摊推板车的声音，远处黄包车铃铛响。每一声都清清楚楚。他翻了个身，睁开眼，盯着天花板。
——周明道肯定是抗日分子!井田一木那边已经确定他了，这他妈的怎么保？
窗边，渡边端着望远镜，嘴里叼着烟，没点火。他把烟夹在耳朵上，头也不回地说：“少佐，目标还在睡觉。窗户还是黑的!”
“盯着!”沈安坐起来，搓了把脸。
六点四十五。周明道准时出门，照常上班
七点十分。他进了新政府大楼。
渡边放下望远镜，回头问：“少佐，今天还去茶馆蹲着？”
“不!”沈安站起来，走到桌边，翻开地图“今天分两路。一路盯大楼，一路去城隍庙附近摸地形。昨天蓝布长衫钻进那条弄堂，井上没跟进去——今天得搞清楚里面到底有什么。”
渡边点头。“我带人去城隍庙。”
“行”沈安掏出烟，点了一根。“记住——只是摸底，别打草惊蛇。看见蓝布长衫也别动他，跟死就行”
上午十一点半。渡边传回消息：那条弄堂叫扁担巷，窄得很，只容两个人并排走。里面三栋楼，全是老式砖木结构
蓝布长衫住在中间那栋，一楼，窗户临街。门牌号是扁担巷十七号。
沈安把这些记在本子上，一笔一划，写得很慢!
十二点整
换班时间到了。山本和井上带着午饭回来，几个饭盒搁在桌上，冒着热气。沈安没胃口，只喝了碗汤
十二点二十三分。对面公寓楼那条弄堂口，多了一个人!
沈安正端着茶杯站在窗边，从窗帘缝隙往外看。那个人穿着破棉袄，袖子磨得发亮，缩着脖子，在弄堂口站了一会儿。然后左右看看——没人——闪身进了公寓楼
沈安放下茶杯
“山本，叫两个人，快!”
山本从行军床上弹起来。“少佐，怎么了？”
“对面进了人，不是住在这里的!”
沈安抓起外套，快步往外走。山本和井上跟在他后面，皮鞋踩在楼梯上蹬蹬响。到了楼下，沈安没出弄堂口——他贴墙站着，探头往外看。
公寓楼的门开着一条缝
“少佐，冲进去？”山本压低声音。
“不。”沈安摇头，“等。他进去，迟早要出来。”
井上在一旁嘀咕：“偷周明道家？一个小偷？”
沈安没说话。他盯着那扇门，脑子里转得飞快——小偷？真小偷还是假小偷？来偷东西还是来找东西？周明道是抗日分子，家里会不会藏着什么？文件？名单？密码本？
——妈的，不能让别人拿到!
十五分钟后，那个人出来了!
破棉袄，缩着脖子，双手插在袖筒里。他出了公寓楼，往左拐，快步往巷子口走。走路姿势有点怪——怀里揣着东西，鼓鼓囊囊的
沈安等他走出巷子，才跟上去。
街角拐弯处，那个人回头看了一下——没人——脚步更快了。沈安远远吊在后面，山本和井上各走一边，三面包抄。
拐了两条巷子，人少了。旁边是个废弃的水井房，墙上爬满枯藤，门板斜挂着。沈安加快脚步——三步并作两步——从后面一把扣住那人的后领！
“别动！”
山本从侧面冲过来，腰间的枪已经拔了，枪口直接顶在那人太阳穴上。井上从后面包抄，堵住退路。
那人浑身一抖，僵在原地。“大、大爷们饶命！饶命！”
沈安不废话，朝井上使了个眼色。井上上前一步，双手在那人身上从头摸到脚——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一看：几十块银元，一块怀表，两条金项链，还有几个银戒指
“放开，我……我只是个小偷！我就是去偷点东西！”那人声音发抖，腿也在抖
沈安盯着他，没说话
——对方的心声撞过来，像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卧槽！还真的被监视了！那怎么办？怎么办？……妈的……真有人在对面蹲着？那我该怎么脱身……对！找表哥！找表哥！】
沈安眯起眼睛。
——假小偷!是假装的!他们察觉了？好事!
“带走!”沈安转身往回走
山本掐着那人的后脖子，推着往前走。那人踉跄了两步，突然大叫起来：“你们干什么！警察局局长是我表哥！我表哥是警察局局长！放开我！放开我——”
声音在巷子里回荡，几个路人回头看了一眼，赶紧加快脚步走开了
山本一记耳光抽在他后脑勺上。“闭嘴！”
“警察局局长是我表哥！真的！你们不能抓我——我表哥是——”
那人还在叫。沈安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这一眼没带什么情绪，但那人立刻闭嘴了——不是怕，是沈安的眼神让他觉得温度低了几度!
回到监控点。山本把那人摁在椅子上，井上用绳子把他双手绑在椅子后面。
沈安走到桌边，拿起电话，拨了井田一木的号码
听筒那头响了五声，接了。
“喂——井田科长，我是沈安。”
“沈少佐。”井田一木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不冷不热，“什么事？”
“我这边抓了一个人。自称是警察局局长的表弟，在偷目标家的东西。”沈安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人赃并获。口袋里搜出几十块银元、一块怀表、两条金项链。他怎么处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井田一木的声音突然高了半拍：“警察局局长的表弟？”
“他是这么说的。”
“……人现在在哪？”
“在我监控点。绑着。”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井田一木说：“我马上过来。别动他。”
电话啪地挂了。
沈安放下听筒，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了一根。他靠在桌边，看着那个还在哆嗦的小偷，慢慢吐出一口烟。
“你说你表哥是警察局局长？”他问。
那人猛点头。“是是是！千真万确！我表哥叫孙茂才，金陵警察局局长！大爷您放了我吧，我就顺手——”
“闭嘴。”沈安弹了弹烟灰，“等他来了再说。”
他转过身，看着窗外。对面三楼的窗户还是黑洞洞的。周明道还没回来。
——小偷真偷了东西？还是也偷了别的？
他招了招手，叫来山本和另一个叫田中的特务。“你们俩，去对面一趟。”
山本愣了一下。“搜周明道家？”
“对。看看少了什么，有没有被翻过什么东西。”沈安压低声音，“如果发现不该有的——先收着，自己揣着回来”
山本和田中对视一眼，点了点头。两个人出了门
沈安走到窗边，拉开椅子坐下来。他点了第二根烟，盯着外面。那个小偷还在椅子上扭来扭去，嘴里嘟囔着什么，声音太小听不清
沈安没理他
——他在等井田一木
等那个老鬼子来了，看这事他打算怎么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