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报警了？

傍晚，周明道的黑色轿车准时出现在弄堂口!

沈安站在窗帘后面，从缝隙里往下看。周明道下了车，还是那身藏青色中山装，左手夹着公文包，右手拄着黑伞。他整了整衣领，迈步走进公寓楼。

沈安放下窗帘，转过身!

屋子里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山本把擦了一半的枪搁在腿上，渡边放下饭盒，井上从行军床上坐起来——所有眼睛全看着沈安。

“都别动。”沈安的声音不高，但很稳，“从现在开始，谁也不许大声说话，不许靠近窗户。脚步放轻。让他以为对面没人”

山本压低声音问：“少佐，他会发现家里被翻了？”

“废话!”沈安走到桌边，端起搪瓷缸喝了口水，“抽屉全拉开，床板掀了，东西扔一地——瞎子进门都能发现!”

“那他会不会——”

“闭嘴”沈安打断他，“等着!”

屋子里安静下来。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秒针每跳一下都像踩在耳膜上。沈安靠在窗边的墙上，侧着头，从窗帘缝隙的边角往外看

对面三楼的灯亮了。绿窗帘后面有个人影立着，一动不动——站了大概半分钟。然后人影开始移动，进了卧室，又出来，进了另一间屋子，又出来。脚步声大概很重，隔着一条弄堂都能隐隐听见

然后突然安静了

灯灭了

沈安皱起眉。他以为周明道会冲出来、会喊人、会打电话——至少会拉开窗帘往外看一眼。但什么都没有。灯灭了，人就那么待在黑屋子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老大——”渡边刚要开口。

沈安抬手制止他。他盯着对面那扇黑洞洞的窗户，脑子里有三个猜测在打架——

第一，周明道慌了，正在销毁证据。第二，周明道在等，等夜深人静再行动。第三，周明道已经发现了对面有人，在演戏给他们看

不管哪种，今晚都不能合眼!

七点十三分。弄堂口传来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三个。脚步很重，皮鞋底钉了铁掌，踩在石板路上咔咔响。沈安撩开窗帘一角往下看——三个穿黑制服的警察走进弄堂，腰上挂着警棍，领头那个手里提着手电筒，光柱在路面上乱晃!

“警察？”沈安放下窗帘，“周明道报警了!”

山本腾地站起来，手按在腰间的枪上。“少佐，要不要——”

“坐下”沈安头也没回，“让他报，我们不动”

“可是——”

“我说坐下。”沈安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像石头，“他报警说明什么？说明他是个正常的受害者。家里被偷了不报警，那才叫有问题。让他报警。让警察来。我们就在这儿待着，谁也不许出声”

山本慢慢坐回去，手从枪上挪开了

三个警察进了公寓楼。楼道里的灯亮了，透过楼梯间的窗户能看到手电筒的光柱在墙上晃。三楼传来敲门声，然后是人声——隔着一条弄堂听不太清，但能分辨出周明道的声音，很平稳，不急不缓，像在陈述什么

大概二十分钟后，三个警察出来了。领头的那个夹着一叠纸——做完了笔录。他们走出弄堂口，拐了个弯，不见了。沈安看着对面三楼——灯又亮了，人影在里面走动了一会儿，然后进了厨房的位置。又过了十几分钟，灯灭了。彻底灭了

沈安抬起手腕看表：八点零五分，他盯着对面那扇漆黑的窗户，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想一件事——他是真的睡了，还是在装睡？如果是真睡，这个人的心理素质硬得可怕。家里被翻了个底朝天，报完警倒头就睡——要么是真清白!要么是真老练!

沈安倾向于后者

他把烟叼在嘴上，没点。今晚他不打算睡了!

第二天一早，六点四十五分，周明道准时出门。依旧是藏青色中山装，左手公文包，右手黑伞。上了那辆黑色轿车，往东走!

沈安坐在第二辆车里，隔着半条街跟着!

“少佐，”开车的山本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您昨晚一夜没合眼？”

“少废话!盯前面!”

周明道照常上班。进办公室，批文件，开会，吃午饭，再开会，批文件。一整天没有任何异常举动。下午四点半，他出了政府大楼，一如既往地去了那家茶馆，点了壶龙井，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喝了半小时茶，然后回家

沈安把这一天的行程记在本子上，每个时间点都写得清清楚楚

第二天如此

第三天还是如此

三天下来，沈安的本子写满了十几页!

周明道的行程规规矩矩，像用尺子画的——几点出门，几点上班，几点下班，几点喝茶，几点回家

每天路线一模一样，时间误差不超过五分钟。没有异常接触，没有可疑人物靠近，连眼神乱瞟都没有!

山本蹲在墙角，翻着那份行踪记录，嘀咕了一句：“这人到底是不是抗日分子？这也太正常了!”

沈安没说话，他站在窗边，从窗帘缝隙往外看

对面三楼的灯亮着，绿窗帘后面人影在走动——大概在吃晚饭。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太正常了。正常到不正常!

一个被偷了家的副署长，报警之后不换锁、不加防盗、不找保安，照常上班喝茶回家

——要么他家里真的没藏任何东西!要么他早就把东西转移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