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龟田挂彩???
阁楼窗户后面,狙击手的右眼死死贴着瞄准镜
十字线锁在龟田的太阳穴上——那个老鬼子正站在办公楼门口的台阶上,军装上全是碎玻璃和墙灰,脸上被硝烟熏得发黑,但站姿还是那么笔挺
他正在朝身后的宪兵挥手,嘴里喊着什么,大概是下令清场的意思
狙击手的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呼吸压得又慢又浅
一百接近两百米的距离,侧风很轻,不需要怎么精准修正
这颗子弹他已经等了好几个钟头——从第一发迫击炮弹落地到现在,每一轮重机枪扫射、每一次宪兵从掩体后面探头还击,他都没有开枪
他放过了好几个宪兵,放过了好几个便衣,放过了好几个从走廊窗口探出头的尉官
就是为了等龟田。等那个老鬼子自己走到他的十字线正中央
现在他站在台阶上,没有任何遮挡,身后是还在冒烟的岗亭废墟,脚下是满地碎玻璃和弹壳
狙击手屏住呼吸。扳机在指腹下轻轻往后移动
枪响了
子弹穿过百米的晨雾和硝烟,准确地打在龟田右前方那个位置——但龟田没有倒
一个从侧面走过来的宪兵正好在枪响的那一刹跨上台阶,挡在了龟田和狙击手之间
子弹从他的左眼眶穿进去,后脑勺炸开一团血雾,整个人被冲击力带得往前倒,摔在台阶上,脑袋磕在石阶边缘,血从碎裂的颅骨里涌出来顺着台阶往下淌。
龟田愣了一下
他看着脚下那具还在抽搐的尸体,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震惊,然后变成了本能的自保——他猛地往后退了一步,伸手去拔腰间的手枪
狙击手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第二发子弹已经在枪膛里了
他快速调整瞄准点,但龟田的身体被台阶旁边的廊柱遮住了一半——那个倒下的宪兵替他挡了一枪,但廊柱后面的射击角度极其刁钻,子弹只能擦着柱身飞过去
他扣下扳机,子弹打在廊柱边缘崩起一片碎砖屑,没能命中
第三发紧跟着出膛——这一枪他瞄准的是龟田的后背,子弹穿过廊柱和台阶之间的空隙,击中了龟田右背靠近肩胛骨的位置
龟田的身体猛地往前一倾,手里的南部手枪脱手飞出去在地上弹了两下,整个人踉跄着撞在廊柱上
狙击手正要补第四枪,一个从操场方向冲过来的便衣忽然扑上来,用身体挡在龟田和阁楼之间
狙击手的第四发子弹穿过几百米的距离,击中便衣的胸口,他闷哼一声仰面摔在台阶上,血从胸口的弹孔里喷涌出来溅了龟田一腿
第五发紧跟着出膛——子弹击中了便衣的后脑,他整个人趴在台阶上,手臂还保持着往龟田方向伸出的姿势,手指在石板缝里抠出了好几道白印,然后瘫软不动了
沈安在枪响的第一时间已经扑倒在地
他的耳朵在宪兵队干了这么久,对狙击步枪的枪声极其敏感——那不是普通的步枪,是改装过的毛瑟98K,枪管加长过,枪口初速极高,弹道平直,专门用于远距离精确射击
第一声枪响还没消散,他已经从台阶上滚到廊柱后面,朝龟田的方向嘶吼了一声“狙击手!所有人趴下!山田,叫楼上的人给我往对面阁楼打——不管打不打得到,火力压制!”
山田从楼梯口窜出去,朝二楼走廊尽头那几个正端着冲锋枪茫然的便衣吼了一声:“对面阁楼!开枪!”
霎时间,好几支冲锋枪和步枪同时朝正门外那栋石库门房子的阁楼窗口开火
子弹打在窗框上崩起一片碎砖屑,窗户玻璃被扫成了碎片,阁楼外墙上的砖缝被子弹打得坑坑洼洼
狙击手被这突如其来的火力压制逼得缩回了窗框后面,子弹从他头顶嗖嗖地飞过去,打在他身后的墙壁上溅起一片石灰
他把第五发子弹推进枪膛,从瞄准镜里最后看了一眼台阶上的龟田——那个老鬼子正被两个便衣架着胳膊往楼里拖,台阶上横着好几具替他挡了枪的尸体,血从台阶上往下淌,再来一枪也只打中龟田的后背
他没有机会再补一枪
副射手也从窗框边缘缩回来,把狙击步枪从脚架上拆下来塞进琴盒,弹壳散落一地
两人猫着腰沿着阁楼后墙的防火梯往下跑,钻进石库门房子后巷那辆早就发动的黑色轿车里
车子拐进窄巷,尾灯在晨雾里闪了两下,消失在了苏州河方向的芦苇荡里
沈安从廊柱后面冲出来,和井野一人一边架起龟田的胳膊,把他拖进办公楼大厅。龟田的右背伤口还在往外冒血,军大衣被染成了深褐色,脸上的血色被疼痛和失血抽得干干净净,但瞳孔还没有散
他靠在墙壁上,喘着粗气,用一种沙哑而虚弱但充满不甘的声音问——援兵还有多久到
沈安按住他肩膀,头也不回地朝渡边喊了一声“叫医护兵”
操场上终于传来卡车的引擎声——吉野的增援小队到了!